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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再轉黑轉綠,福公公覺得自己可以回去交差了,“小主可是不舒服?皇上說,民間有言,‘吃什么補什么’。小主口才甚佳,特意賜野豬口條一根。小主您慢慢享用,奴才這就回去復命了。”
福公公身影出了院子,白筠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腿腳無力。眼前的豬頭肉再香,也沒了胃口。
果然不能看太多劇,果然要離皇上遠遠的,果然皇上不可招惹,真的會嚇死人。
蕭珩笑得十分開懷,福公公竟不記得上次皇上這般龍顏大悅是什么時候。有什么比皇上開心更可樂的事兒,福公公夸張的形容著白筠筠受驚嚇的模樣,蕭珩又是一陣大笑。
剛才景泰殿內,淑妃和德妃暗中角力,他一清二楚。上輩子兩個女人為了權利相爭,這輩子依然是。只是那個女人的出現,原來的一切有了微微不同。
原本她是個軟弱無能的綿羊,誰都能踩上兩腳。只有他,從始至終護著她。她把他當成唯一的溫暖,而他也樂意享受她的依賴。
如今的白筠筠,剛進宮局勢不明,不知道該依附誰。萬一站錯了隊伍,那將是殺身之禍。
兩權相較取其輕,她冒險選擇了長春宮。這絕不是原來的白筠筠能有的腦子和心機。
既然這是個假的,那真的白筠筠被白岑藏到哪里去了。蕭珩命安插在白岑府里的暗衛繼續盯緊了,并將關于白筠筠之前的一切詳細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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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野豬口條全賞給了春杏,春杏狼吞虎咽吃了個痛快。以前在侍郎府哪里能這么吃肉,也就趁人不備,偷偷從鍋里沾點葷腥解饞罷了,何況這還是御膳房的手藝。
春杏不明就里,一邊大口大口嚼著肉,一邊感謝皇恩浩蕩,還巴望著下次再吃野豬口條。白筠筠瞧著她吃的那么香,也沒告訴她事實真相,其實蕭珩賜下的這跟口條是來打她主子臉的。
景泰宮這一出,白筠筠聲名大噪。不但屋里六成新的家具換成了全新的,尚宮局還添補了一位宮女過來。白筠筠摩挲著手腕上的楠木珠子,感嘆自古以來的人性是一樣的,人人都是仰著脖子往上看。太后優待她,不過兩個時辰就傳遍了宮內各個辦事部門。這一個個的管事以為她要飛黃騰達,趕著上前巴結。
來送人的孫管事很是客氣有禮,“小主,這是奴婢專門為您挑選的宮女,是個伶俐能干的,之前在繡房里干過。宮里規矩,貴人以下應有兩名宮女供使喚,昨日小主們剛剛進宮,尚宮局人少事雜,沒及時給您把人送過來。這不,奴婢剛剛忙完了景泰宮交付的差事,立刻就趕著給您送人來了。”
一番話把自己夸的勞苦功高。不等白筠筠遞眼神,一旁的春杏自袖中摸出塊銀子,熟練地放入嬤嬤手中,道了聲:“替我家小主多謝孫掌事了。”
白筠筠抿了唇角,這個春杏挺可樂。就這打賞銀子的動作一下午做了四回了,一遍比一遍嫻熟自然,孺子可教也。
那宮女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眉清目秀,身量高挑,上前行禮,“奴婢給選侍請安。”
“你叫什么名字?”叫了起,白筠筠問。新來的宮女頗有幾分沉穩,不是輕佻模樣。
“回小主的話,奴婢賤名荷心,還請小主另賜新名。”
白筠筠了然,這是宮里規矩,就連侍郎府也是這般,跟了新主子便有新名字,是斬斷前塵效忠新主的意思。
“春杏在前,你日后便□□雨吧,湊一個‘杏花春雨江南’。”
新來的宮女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是知道名字有來頭有講究,是主子的恩典。于是叩頭謝了恩,又按照慣例說了一番表忠心的排場話。
第二日一早,福公公來了紅葉閣,親自帶白筠筠前往長春宮。
長春宮離著勤政殿不遠,可是宮門前頗有幾分蕭瑟,與景泰宮天壤之別。高大朱門緊閉,長長的甬道不見半個人影,唯有門口兩只石獅子孤零零的佇立著。福公公上前扣了門鎖,里面出來一個瘦俏人影兒。
小宮女一見是皇上身邊的福公公,眼角眉梢透著喜悅,待看到后面只有一個白筠筠,笑意瞬時減了半分,神色間透著一絲失望,皇上已經數日沒來長春宮看望娘娘了。
第10章贗品
白筠筠坐在紫藤樹下,拿著本《金剛經》當字帖,一筆一劃寫的極認真,可惜歪歪扭扭的不像樣子。來長春宮里已有七日,日日這般清閑,只偶爾陪皇后聊聊天。
皇后病著,殿內時常傳出咳嗽聲,藥吃的比飯還多。日頭好的時候由宮婢扶著出來走走,身上裹著厚厚的披風。一眼瞧去,像是過冬。
熬藥的小廚房里十二個時辰不熄火,時時煨著湯藥。
白筠筠說是來侍疾的,可是從熬藥看火到端藥喂藥,她一概不動手,更不用說晚上在房里伺候。
春杏是個實在人,之前以為熬藥喂藥就是她家小主要來做的事,可是見白筠筠不往皇后跟前湊,很是納悶。一連七日如此悠閑,終于憋不住了。
“小主,咱們不是來侍疾的么?”
“不急。”她當然是來侍疾的,只是皇后需要最夠的時間來觀察她。身為一國之母,身邊有足夠的奴才使喚,尤其是入口的藥和貼身用的物件兒,都是最近親近信任的大宮女動手打理。莫說她一個剛進宮的小小選侍,就連長春宮伺候多年的老人兒也不見得能近身侍奉。
皇后雖然病重,手上暫時不管六宮事務,可是只看長春宮里的光景兒,便知道皇后絕不是等閑之輩。
她剛來那日,見長春宮里靜悄悄的,無人大聲喧嘩。從進門到皇后的寢殿,沒見到一個偷懶懈怠的奴才。宮女太監們來去匆匆,不見閑散,一切井然有序。
那日皇后隨和的問了她幾句話,便讓她下去歇著了。
這一歇,歇到現在。
昨日和皇后聊了小半個時辰,今日亦是如此。只說閨中之事,不談及后宮半分。皇后問她可有什么想做之事,白筠筠道:“家母在世的時候,臣妾曾學過讀書寫字,可是家母過世后,臣妾便在不曾摸過紙筆了。臣妾想學寫字。”
皇后輕輕笑出聲,病容上閃過一絲驚艷。原本好好的一個美人兒,被疾病折磨的只剩七分姿色。可這一笑,還是看得出原來風華正茂時的影子。
“那你原來喜歡習哪位大家的字?”一開始寫字,都是描帖子的。
白筠筠想了想,自己哪里知道這個朝代時興誰的字,左右都不會。
“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妾那時年幼,忘了描的是哪位大家的字。時隔多年也不會寫了,還望娘娘指點。”
皇后了然,賜給了她這本《金剛經》。書內字體鐵書銀鉤,頗具風骨,并非一般閨閣女子所習的帖子。
見白筠筠寫完一張又一張,半下午寫了一大摞紙。春杏看的忒沒意思,窩在一旁的藤椅上打起了瞌睡。
此時的云意殿內滿室藥香,大宮女常虹窩在椅子里繡著一方絲帕。窗外斜陽漸漸西下,可是繡著祥云彩鳳的床幃后面不見一絲動靜。
常青悄悄走過來,遞給她一卷黛色絲線,朝著帷帳努努嘴。常虹搖搖頭,示意常青別過去。
皇后身體總不見好,昨夜咳得整晚未眠。上午和新來的白選侍小聊一會兒,中午吃了藥,這才睡下。許是心情轉好,這一覺睡了一個多時辰,算是極難得了。
窗外兩個小太監嘀嘀咕咕,常虹靠近窗子,聽見他們議論白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