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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昱昱都已經被哄好了,眼睛紅紅的坐在郗勁腿上,正在自己拿著紙巾乖乖擦淚。
“把鼻涕也擤一下。”男人的長指戳戳小孩兒鼓鼓的臉蛋兒,語氣有點兒嫌棄。
過一會兒,又問道:“你剛剛哭什么哭?如果你小姨真出了什么事兒,你是不是也只知道哭?”
小孩兒眨巴著眼睛不吱聲,挨訓似的低著頭。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怎么樣,你知道嗎?”郗勁把他的腦袋托起來,不依不饒。
沈清溪看見了,倒沒怎么在意,隨口說道:“我能有什么事兒?年紀輕輕的,身體也健康。”
郗勁并不認同:“他已經是大孩子了,這種安全知識起碼是要了解的。”
沈清溪想一想,還挺有道理的,索性搬了把椅子坐過來,看他現場教育小孩兒。
“記住了,以后再有這種事兒,你要保持鎮定,然后出去叫人,不能哭,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知道嗎?”男人的神情嚴嚴肅肅的,對著小孩兒一本正經說道。
昱昱吸著鼻子點頭:“知道了。”
“那應該怎么做,重復一遍。”
“保持鎮靜,出去叫人……”
“記住就好,來,叔叔帶你去洗臉。”郗勁這才點頭。
他這邊兒帶著小孩兒去衛生間了,沈清溪也就站起身,慢吞吞的開始收拾屋子。
今天早上又有些起晚了,忙著送小孩兒出門,她連自己的鞋子都差點兒穿錯,屋子里就亂了些,玩具什么的都在地上堆著。
似乎每次她這么狼狽的時候,都會被郗勁遇見,包括剛剛臥室里那事兒。
深深嘆了口氣,脖子還是有點兒疼的,她就盡量保持頭部不動,僵直著脖子摸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打算隨便炒個雞蛋就算晚飯了。
郗勁帶著昱昱洗完臉出來的時候,正好就看見她蹲在地上,伸著手撿一根筷子,看起來很費勁的樣子,又有一點點滑稽。
過去一拉女人的胳膊,他直接就把人給拽起來了:“你歇著去吧,一會兒還得涂藥。”
因為挫傷不太嚴重,醫生就給她開了些藥膏,規定是每天都要涂的。
“哦。”沈清溪嘴里答應著,站起來又去取雞蛋:“我就做個飯,然后就去躺著,小孩兒吃外賣不好,我盡量每天都給他做。”
捏著她手臂的力道重了重,郗勁直接把人給拉了回來:“晚飯我給你解決,保證是特別營養健康的飯菜。”
說著,也不管她樂不樂意,徑直把人給帶了出來,妥帖的安排在沙發上坐著,出去打電話了。
他也果然說到做到,沒過半個小時,就有人來敲門,并不是黃衣服的外賣小哥,而是一個外形儒雅的中年男人,手上提著一個不銹鋼的保溫桶。
“這位是附近開私房菜管的周老板。”郗勁介紹了一句,又去廚房取了湯碗,把里面的湯面倒出來后,又把保溫桶給人家還了回去。
再看那碗中的面條,果然是香氣撲鼻,和小店里點的外賣不同,湯底并不是很油膩,里面放著綠綠的蔥花和小青菜,很誘人的樣子。
“是雞湯藥膳面,有利于你的恢復。”郗勁關上門回來,看到昱昱一副饞到不行的樣子,就先把小孩兒抱到椅子上,拿了個小碗給他挑了一筷子面。
又轉頭對沈清溪說道:“吃吧,我要了三份,保管是夠的。”
說這話的時候,男人的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線條好看的小臂和手腕,長腿微微的屈起,他就那么坐在她家窄小的飯桌前,井井有條的安排著一切。
外頭天色已經黑了,客廳的大燈開著,就在那燈光下,他的側臉柔和,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正在耐心的給小孩兒吹碗里的面條。
竟然有種很溫暖的感覺。
沈清溪不由的就又想起,下午郗勁面對徐波時的表情,男人陰沉著臉,身上的氣場冷厲十足,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把那徐波撕碎。
一個人真的會有如此不同的兩種氣場嗎?以前她是從來不相信的,只是見了郗勁以后,才漸漸知道知道。
但是他溫柔的那一面,貌似只有在她的面前展露過。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專注,郗勁給小孩兒把飯吹涼之后就放下飯碗,轉頭望了過來:“怎么了?”
“沒什么。”沈清溪搖搖頭,過一會兒才又說道:“你……會不會再去找徐波?那人貌似已經瘋了,你要小心一些。”
她的語氣中帶著關心,郗勁還是蠻受用的,就點點頭說道:“會去找,但是你放心,我有很多種方式讓他后悔今天的行為,你不會忘了我的職業吧?”
“我其實有些想不明白,他要是找你幫忙的話,為什么偏偏選擇撞車的方式?”沈清溪才放心了些,表情又有些狐疑。
郗勁給她盛了面推過來,淡淡說道:“他已經去律所找過我很多次了,我都沒有見他,這次估計是狗急跳墻,想要把我逼停,用大勁兒了。”
他這話說得很是通俗,沈清溪禁不住笑了一下:“這人可真蠢。”
“精明到頭了,就開始犯蠢,很多人都是這樣。”郗勁見慣了這種人,倒是沒怎么在意,很快又聊起了別的話題。
*
郗勁當晚是十點多走了,一直留在這里幫小孩兒洗了澡,換好衣服,將他抱上床之后,一切安排妥當才走。
沈清溪跟去門口送他,再次表達感謝:“今天謝謝你了,多虧你昱昱才那么開心。”
“這是我的責任。”男人看了她一眼,開門的動作停止,轉過身來:“你明天就不要出門了,小孩兒我早晨過來接走,晚上再負責把他送回來,你盡量躺在床上靜養。”
外頭樓道的燈壞掉了,黑乎乎一片,只能靠著門里的燈光才有了一些亮意,而他去站在那昏暗的地方,耐心的囑咐著她,手上還挽著沒來得及穿上的西裝外套。
身上那種帶著男式須后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隱隱的傳了過來,很清爽的味道,帶著他特有的清冷感覺。
就連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都不怎么笑,語氣平穩的像是在交待公務。
“好吧。”沈清溪遲疑了一下才答應下來,看著他把大門關閉。
又站了一會兒,她才反身回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