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生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長庚吃了一驚,下意識地伸手,將軟倒的身子接在臂中,喚她。
她的頭軟軟地耷在他的胸膛上,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他將她抱了起來,抬頭,看了眼將黑的天色。
這里出去馬場已經很遠,趕不回去。他命手下收隊,尋高地搭設帳篷,就地臨時過夜。
帳篷很快搭設完畢,謝長庚抱人入帳,放躺在氈床上,隨即召入隨行的軍醫。
軍醫替她診過,低聲說“翁主應是勞累過度,神焦思慮,方才又驟聞噩耗,閉氣暈厥。歇息了,便能醒來,節度使不必擔心?!?
軍醫退了出去,謝長庚低頭,望著燈下這張帶著濃重黑眼圈的慘淡面容,慢慢地伸出手,替她掖了掖氈被的被角。
第二天清早,天方蒙蒙亮,劉安來尋他,問接下來的安排。
謝長庚站在帳外,眺望著晨霧迷茫的無垠荒野,微微蹙眉,一時沒有應答。
劉安望了眼他身后的帳篷,小聲道“已經找了多日,地方實在太大了,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何況昨日見到了鞋子,邊上還有狼印。十有八九,小公子已是兇多吉少。非末將妄言,就算找到,恐怕也只剩下尸骨了……”
他正說著,忽然聽到身后帳內發出一聲異響,急忙閉上嘴,轉頭看去。
謝長庚叫他稍候,立刻轉身往帳篷走去。
慕扶蘭倏然睜開眼睛。
她躺在一只光線昏暗的帳篷里,身上蓋著氈被。氈被上,還覆了一件男人的氅衣。
她的目光落在帳頂上,五指死死地抓著身下的氈墊,停了片刻,人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撩開蓋在身上的氈被和衣服,便朝外走去。
才走了幾步,腳步一個踉蹌,身子晃了一下。
謝長庚掀開帳簾,正彎腰而入,撞到了,伸臂,將她一把扶住了。
“你再去休息!”
他低頭看著她依然蒼白的面容,說道。
慕扶蘭目光渙散,沒有焦點,根本就沒看見他似的,推開了他,繼續朝外走去。被謝長庚反手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箍住了她掙扎的身子。
“再這樣下去,你自己也要倒下的!”
他語氣嚴厲。
慕扶蘭在他的手里,仿佛一枝就要折斷了的柳枝條兒。
“他有兩只鞋子的!只見了一只!還有一只,還在他的腳上!你們憑什么說他已經沒了!”
她紅著眼睛,拼命地掙扎,口中說道。
“放開我。我要去找!”
謝長庚將那柔弱的身子抱了起來,按回到氈床上,說“等下吃點東西,你就回去!”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抗拒。
他起身,朝外而去。
慕扶蘭從氈床上跌了下去,盯著他的背影,咬牙,拔出頭上的一支簪子,追了上去。
她揚起手,用盡全力,將手中那枚尖銳的簪,刺向了他的后背。
簪尖刺破了他的衣裳,刺入皮肉,扎在肩骨之上,深達寸許。
謝長庚的身影倏然僵住。
她拔了出來,再刺。
又是“噗”的沉悶一聲。
簪尖再次深深入肉。在她的手中,彎折了。
他慢慢地回過頭,眉頭緊皺,面容微微扭曲。
在他驚怒的目光注視之中,她紅著眼,流下了這幾個月來從未曾流過半滴的眼淚,一字一字地道“謝長庚,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但這是你該受的。”
“你們可以不用找了!我自己找!”
“滾開!”
她推開了仍僵直著身體的那男人,朝外走去。
血從男人受了傷的后背上冒了出來。
起先只是兩點暗紅,滲透在衣裳上。很快,血團變大,迅速湮染開來,連成了一片。
衣裳之下,血柱順著他勁瘦的腰身,慢慢地流淌而下。
謝長庚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已經走到帳門前,彎腰就要出去的婦人,眸底仿佛突然也染上了血。
他緊緊地抿著唇,伸出手臂,張開五指,將人一把拖了回來,摜在氈床上,沒等她能夠爬起來,單膝壓住她的雙腿,制止了她的反抗,隨即一手將她雙手反扣在身后,另手拿起自己昨夜脫下給她加蓋的那件外衣,用牙齒咬住,一扯,撕成兩截,充作繩索,將她雙手和雙腳分別牢牢地捆住。
“我看你是瘋了!你這瘋婦!竟敢刺我!”
謝長庚制服了她,隨即探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身后,看了眼抹在掌心的血,咬牙切齒地道。
慕扶蘭停止了掙扎,身子仿佛蝦米似的蜷成一團,臉壓在氈床上,閉著眼,眼淚不住地從眼角滾落,很快便濡濕了一片氈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