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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這么掃興。
然后耷拉著腦袋走了。四爺就嘆氣,獨子難教啊!
想當年,要是皇阿瑪能專門給他們兄弟布置功課,他們兄弟那是個個晚上都帶睡覺也要把功課以最快最好的速度完成的。哪里像是這小子,單蹦一個,長的這么自由。
這么一打岔,這會子也干不成什么了。說到后面看桐桐午睡起了沒,還沒進屋子呢,就聽見母女倆在說話。
“……昨兒去祭拜了,墓地那位梁夫人是按時去打掃的,下了幾場雪,她就打掃了幾次,那兄弟倆去的時候看到墓地那么干凈,怕是沒想到耶律家還有人活著,以為是因為他們到了,所以咱們打發人叫給打掃的……因為沒有官方的身份,只遞了私人的帖子在宮外的府邸……”
說宮外的府邸,就是原來沒進宮以前住的地方。那地方自家住過,別人也不可能住。一直當潛邸在那放著。也不是空置了,很多時候龍兒會在那邊辦公,不是總去朝聞閣那邊的。
四爺一邊往里面走,一邊聽這母女倆說,也聽出來了,這說的是耶律鑄和耶律齊胸貼給她送拜帖了。
他的腳步聲老遠母女倆都聽見了,因此話都沒中斷,該說還說了。等他一進來,龍兒就說:“我想出去見見?!?
“叫恒兒陪你去吧?!闭揭恍?
這個可以,只是那位梁夫人怎么辦?
林雨桐就說:“你去見人,我去見見這位夫人。”
其實真挺尷尬的。
原配活著,看耶律楚材叫兒子回來祭拜的樣子,對故土很有幾分惦念。他們隨時遼國皇族后裔,但耶律楚才出生的時候遼國已經被滅國六十余年了,他是沒有什么故國情懷的。只是出生再燕京,祖上又都安葬在這里。心里難免記掛??蛇@原配活著,還是給他生了長子的原配,在他娶了妻子又生了兒子之后,就會變的格外尷尬。
怎么安頓?
只怕是多才多智的耶律楚才也有些麻爪吧。
林雨桐笑了笑,她打算再會一會這位梁夫人,這世上的事情不是一成不變的。這耶律楚材,如今在蒙古是格外受重視的,等窩闊臺死后,這位一樣被排擠,最后郁郁而終,死的時候也才五十五歲而已。四爺愛其才,想用。那這人才哪有那么好得的,如今一點點的布局,想來,總有一天能結出碩果的。五十五歲,爭取來,至少還能效力十五到二十年,這是非常劃算的買賣。
梁夫人是個清瘦端莊的女人。頭發有些白了,梳理的一絲不茍。林雨桐去的時候沒驚動人,李莫愁帶著進去的。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給孩子們授課。這里面有好些姑娘家不適合習武,但能送來,就總得叫她們有一技傍身。比如這些姑娘,軍裝都是出自她們的手。而給這些孩子上女紅課的,便是這位梁夫人。
她臉上的表情嚴肅,可語氣卻溫和。林雨桐在外面等著,一直等到一節課完了,梁夫人出來了,這才找了機會說話。
說話的地方沒去別處,只去了梁夫人在巾幗營的住處。每個在里面任職的人都有一個袖珍小院,三間正房,帶一處廚房一個雜物房,配一個雜役幫著處理雜事。
梁夫人住的地方簡單的很,但收拾的整齊利索。
以前,林雨桐沒用真實的身份接觸過她,但這次不同,這次特意帶了莫愁,莫愁一直跟在她身后。如今進了里面,林雨桐坦然的坐下了,但莫愁卻站在后面,沒有落座的意思。
梁夫人奉茶的手一頓,苦笑道:“民婦早有猜測,娘娘請贖民婦之罪。”
林雨桐扶起打算行禮的她:“不知者不罪。夫人請坐,坐下咱們說話。”
梁夫人在下首坐了,林雨桐就說:“我這次前來,夫人想來也多少猜到些來意了?”
“亡國之人,茍且于世?!绷悍蛉藫u頭:“娘娘的心只怕是白用了。”
林雨桐就皺眉:“梁夫人這話說的,那完顏莊的還有完顏家數百人口,怎么到了夫人這里,卻只夫人感嘆自己是亡國之人呢?梁夫人,之前我一直沒想明白你為何一直一言不發,對于過往你甚至是只字不提。而今,在見到你,我覺得我大概懂了。你……還是不愿意因為你而牽連尊夫,對嗎?”
梁夫人嘴角僵硬了一瞬,“娘娘若跟我易地而處,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不!”林雨桐搖頭,“便是千難萬險,我也要找去的。便是不能去,我也得叫他知道,為了他我付出了什么。這么些年,夫人一個人清苦度日。心里何曾沒有牽掛。想來,當年跟骨肉分離,是何等的痛徹心扉,午夜夢回,夫人真就不想想,一個稚兒離開了母親的懷抱,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面對的陌生人,而他的父親要忙著很多的家國大事。她的娘親再也找不見了,后來家里又有了新的娘親,這個娘親很快給他生了弟弟,你說,那個孩子會不會躲在墻角,默默的看著家里的娘抱著弟弟的樣子,他可會想,我的娘在哪里?我的娘為什么扔下我不管……她到底去哪了……”
“別說了!”梁夫人蹭一下起身,背過身去,肩膀聳動間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林雨桐端起茶盞,嘆了一聲:“都是做娘的人,人心同此心。如今,天下皆知耶律丞相的二公子其才情不遜其父,可大公子卻名聲不顯。我敢問夫人一句,當年的那個你生你養,在你懷里撒嬌的孩子,可是笨拙之人!”
不!我的兒子聰明乖巧,怎會是笨拙之人。
梁夫人轉過身來,眼淚嘩啦啦的砸在地上,作為母親,作為女人,只一瞬間就想了很多。
兒子他,跟著他的父親,并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
至少,在教養上,他是比不上有親娘在身邊的孩子的。
梁夫人抬手捂臉:“我不知道娘娘想做什么……娘娘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不推辭,我唯一求的,便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他能回來……”
當然,這個當然了。
李莫愁就道:“夫人跟我見兩個人吧,耶律家來人了,想要給耶律丞相帶信,此二人便是上好的人選。”
梁夫人搖搖頭,重新落座:“要見……也是他們來見我!”
李莫愁看她姑姑,林雨桐點頭,梁夫人是原配,只要活著,那位蘇氏便是二房。這兩個都是庶子,來見嫡母是沒錯的。
那邊耶律鑄和耶律齊也比較傻眼,這是什么意思?
“梁夫人……活著?”耶律鑄笑了一下,然后搖頭:“公主莫要開這樣的玩笑,不可能的事?!?
龍兒搖頭:“這種事豈能兒戲?當年耶律府的下人如今都是良民了,就生活在燕京附近,梁夫人他們是不會認錯的。我們當時知道是梁夫人,也想送了人過去,可梁夫人一直三緘其口,不肯吐言。這件事,一直就托下來了。現在想來,梁夫人是怕給耶律丞相惹麻煩,所以寧肯把自己當個死人……可這樣的一個女子,又確實是耶律丞相的原配法妻,這么不明不白的在我們這里,終究不是個事。今兒兩位來了,又是來致謝的。我本也不愿意現在就說了,還想著問問梁夫人的意思,可你們這一謝我,我怎么好冒名領功呢?”
所以,照看耶律家祖墳的一直是梁夫人。
耶律齊先高興了:“真的嗎?那可太好了!大娘的事,都成了大哥的心病了?!?
耶律鑄嚴厲的看了耶律齊一眼,耶律齊只得閉嘴,再不敢說話了。
龍兒看了這兄弟一眼,該說的都說了,要是知道梁夫人還活著,可耶律鑄卻不去,那才真有的說了。
這邊端茶送客,這倆兄弟就告辭了。
出了門,耶律齊就說:“二哥……我剛才說錯什么了?”
耶律鑄左右看看,還在人家的府門前呢,有這么說話的嗎?他呵斥道:“閉嘴,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