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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連說都不想說了,往時也不見朱紅玉這么寶貝李夷,只到了謝小滿身上就不同了。朱弦臉上不高興手上還是把盤子往那邊推了推,好叫謝笙兩個取用得方便些。
謝笙只又吃完了朱紅玉拿的那個,就不再吃了:“就要到用晚飯的時候了,再吃下去,只怕我就不怎么吃飯啦。”
“那你快去,過會子夫人又要叫人來尋你了,”朱弦說著就要趕人。
謝笙站起身,故意不看朱弦,只對朱紅玉道:“紅玉姐,我爹方才說,他已經遞了折子進京,如無意外,皇上必然會召他回京述職的。京城和蜀州不近,可日子也是數得著的,他叫你們看可有什么要提前準備起來的,也是時候了。”
最后一句是謝笙自己加的,卻也沒什么人會懷疑他說假的,尤其是現在,朱家兄妹都愣住了的時候。
朱弦緊緊的扣住自己的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小滿,還要勞你同夫人說上一句,我與紅玉明兒再去給她請安。”
謝笙點了點頭,知道朱家兄妹要消化一下這件事情,便先告辭離開。
“阿兄,”朱紅玉一把抓住朱弦的手,臉上神色空茫,“小滿方才說的可是真的?我這心里撲通撲通的,竟不知道是怎么了。”
朱弦也緩了緩神才肯定的對朱紅玉道:“是真的,咱們要回去了。”
朱氏兄妹一時都沉默下來。
他們進謝家的目的,就是為了能隨謝家一道回京,借著謝家的勢,完成自己復仇的目的。如今臨到頭來,期望已久的事情擺在面前,他們心里都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并不全是歡喜。
離了謝家,這樣的康平日子是不是就再也沒了?
朱弦反手握住朱紅玉的手道:“等太尉倒了,咱們也把這樣的日子經營起來……”
朱紅玉點了點頭,心里卻有些遺憾。便是太尉沒倒,這樣的日子難道就過不得了嗎?也罷,母仇未報,憂患不除,哪里來的安生日子過呢。
朱紅玉眼中帶著晶瑩,柔聲道:“既是這樣,便不必泡楊梅酒了,讓人做成蜜餞果子,到時候帶著路上吃。”
謝笙一路到了李氏所居的正院。
謝侯和周老爺子還在說話,屋子里便只有李氏、周夫人和大姐兒。謝笙先行了禮,又說了朱家兄妹不過來了的事情,才坐下安生說話。
“也不知是福是禍,”李氏嘆了口氣,同周夫人道,“養了那兩個孩子三年,也算是用了心的。也只這一年才好些,先時我見了那兩個孩子,竟不敢想是朱家的。”
“誰說不是呢,”周夫人也道,“當年朱王妃在諸位王妃之中,也是數得著的人物,誰能想到呢。”
謝笙聽著這聲兒,不由問道:“娘、姑祖母,朱王妃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朱王妃啊,當年也是個溫柔賢良的人物,更是個四角俱全的姑娘,”周氏與朱王妃見得多些,也有幾分交情。
李氏想著謝侯說過的,謝笙回京之后,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情,便和謝笙往深了說幾分。
“你爹和你姑祖父定然說皇上對朱王妃情深義重,是也不是?”
等謝笙點頭,李氏才繼續道:“這些事情我本也不想和你說道,只是回京之后,會遇到什么,也沒人能預料得到,如今想想,不如說些與你記在心里,日后大了再慢慢品也是無妨。”
李氏又看向大姐兒:“這些話于你弟弟不過是個知道,可到了你這兒就得往心里去了。”
大姐兒也忙應下,表明自己一定會仔細記著。
“朱王妃身份尊貴倒是尊貴,其實也再苦不過。分明有個芝蘭玉樹一般的長子,卻被人害了。身為明媒正娶的正妃,如今竟是妾身不明的地位,日后便有再多補償,心里焉能不苦?”
第24章 母親
謝笙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有些不大睡得著。
白日里對于朱王妃的事情,他就已然聽見了父親與母親的兩種看法,幾乎是截然不同的看法。
就像是醫生和患者看待問題的方式不同,謝侯和李氏也是從各自的角度和理解來看待這個問題的。
有燈火漸漸近了,一只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掀起了謝笙的床簾。
“娘?”謝笙一眼就瞧見了自己母親。
李氏顯然也對謝笙此時的清醒覺得非常驚訝,攏了攏自己披在肩頭的外衫,將燈火放在了床邊的小幾上,制止了謝笙起身的動作,又為他掖了掖被角。
“今兒是怎么了,這會兒還沒睡熟。”
“白日里聽了朱王妃的事情,有些睡不著,”謝笙第一次知道,這么晚了,李氏還會來看自己一回,“娘怎么過來了,夜里冷得很,快回去睡吧。”
“不看看你,我也睡不踏實,”李氏索性上床挨著謝笙躺下,輕輕的拍著謝笙,小聲道,“朱王妃的事情,你聽一耳朵也就是了,若日后果真進宮,別犯了忌諱就是。”
謝笙主動往旁邊挪了挪,給李氏空出了些位置。
“娘,爹說皇上喜歡朱王妃,可您說朱王妃苦,孩兒心里總是想不明白。”
其實哪里是想不明白,不過是因為宮斗劇洗禮,謝笙想的比一般小孩子多些。謝侯和李氏說的都比較淺,謝笙晚上睡不著,想著想著,就有些細思恐極了。
“娘說的不過是些謬論,若同人說起時,你只按著你爹的說法說便是,”李氏嘆了口氣,到底輕輕對謝笙道,“太子生母高貴妃,是皇上當初的側妃,打從一開始,就是寵冠后宮的人物,便是當初的朱王妃,也不得不避其鋒芒。你日后若是見著了,必須謹守規矩,萬萬不能被她拿住了把柄。你長兄的母親小楊氏可是她的親表妹呢,還……”
寵冠后宮高貴妃啊,似乎太尉也是姓高的?謝笙覺得自己似乎又陰謀論了。
李氏住了口,不再說話,更不再提起這事兒:“等回京了,你好生多看多瞧。有姑父在蜀州,你爹必然是不會在京中久留的。”
李氏說起這話時有些悵然,她舍不得謝笙,可是她又要同謝侯同進退,因為這樣,才是對大姐兒和謝笙最好的選擇。
大姐兒今年也有十歲了,到了可以相看人家的年紀,李氏原想著借這個機會回京,帶著大姐兒在京城走上一圈,也叫人家知道,吾家有女。可謝侯卻不大樂意她們母女今次一道進京。
一個是山高路長,免受舟車勞頓之苦。另一個是太尉有一孫兒,只比大姐兒大不了多少。若是回去了被太尉說上一句什么,那大姐兒是嫁還是不嫁?尤其老夫人是太尉表妹,最是信任他,萬一老夫人應下了這事兒,豈不是把整個謝家都綁上了太尉的船?嫡女嫁進了高家,嫡子又是太子身邊的伴讀,便是皇帝再相信謝侯的真心,也要謹慎考慮了。
“娘別擔心,有嫡兄呢,何況還有慎之哥和紅玉姐在的,”謝笙安撫李氏道,“孩兒也定會好好用心,不去強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