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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神情雖然淡淡的,但彼此相知多年,趙一鳴明白他的意思。
輕嘖了一聲,趙一鳴心里想著,還挺護短,生怕別人嚇著他的小妻子。
就伸手從懷中掏了一只白瓷小瓶出來,隔空拋給陸庭宣:“她是早產的罷?底子虛弱,容易得病。這是我閑來無事的時候煉制的補藥,很溫和。隔三日一粒,用牛乳服下,能強身健體。”
藥王谷趙神醫親手煉制的補藥,千金難買一瓶,這會兒卻這般容易的就掏了一瓶出來給許琇寧。
而且他確實醫術很厲害。并沒有給許琇寧把過脈,只看了她幾眼,就曉得她當年是早產生下來的。
許正清和沈氏心中歡喜,連忙對他道謝。
許琇寧也從陸庭宣的身后探出頭來,開口對趙一鳴說了一聲謝謝。
趙一鳴面上依然笑瞇瞇的:“不客氣。你是我師弟的未婚妻,那就是我的,我的,”
想了想輩分,不曉得該怎么稱呼,所以道:“那就是我的師弟媳了。今兒第一次見你,這就算是師兄我給你的見面禮了啊?!?
許琇寧:……
那往后她是不是該改口稱呼趙一鳴是師兄了?
陸庭宣這時握了握手里的瓷瓶,問趙一鳴:“只有這一瓶?”
這意思是嫌少。
趙一鳴翻了個白眼:“你以為煉制這一瓶很容易么?這還是我翻了好幾本古書才查找出來的方子。照著鼓搗,實驗了半年才煉制成功這么一瓶。而且這里面可都是很珍貴的藥材,很難集齊的。以往我賣給旁人,一粒就要百金。你倒貪心,一瓶子全都給了你你還嫌少?!?
但陸庭宣不依不饒:“要用到哪些藥材你只管說出來,我即刻讓人去采買。”
只要對許琇寧好的東西,哪怕再貴重,他都會不惜一切代價。
趙一鳴曉得自己師弟的脾性,他決定了的事是很難更改的。而且,也沒想到他會對許琇寧這般看重。
又翻了個白眼,這才無奈的說道:“行吧。待會我給你列個單子。不單藥材,一應需要的器具我也給你列出來。”
陸庭宣點了點頭:“多煉些出來。到時也給我岳父岳母,大哥大嫂每個人幾瓶。”
趙一鳴:……
他媽的這可是他照著古方,加上自己的潛心琢磨,好不容易才煉制出來的補藥。你曉得外面的人有多推崇?就算上次皇帝老子下了道圣旨,遣人過來尋藥,他也才給了三顆而已。怎么現在到陸庭宣這里,就要他批量生產,人手幾瓶???
他媽的他從藥王谷辛辛苦苦跑過來,就是為了煉補藥讓他陸庭宣用來做人情,討好自己的岳父岳母,大哥大嫂和小嬌妻的么?
他好歹是大名鼎鼎的藥王谷神醫,外面多少人磕頭請他治病給藥的啊?
但就算心中腹誹這么多,面上也只得委委屈屈的答應下來:“知道了?!?
誰叫這是他師弟呢?他做師兄的不幫著他誰幫著他?
第115章 對酌
趙一鳴到了竹意軒之后就很隨意的背著雙手四處走走望望, 一點兒都不拘束。
看完了, 就說陸庭宣:“你在常州府的時候,僅就那處小書房的院子都要比這里大, 怎么現在竟然肯屈尊住在這個小院落里面?”
陸庭宣在桌旁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只垂眼喝茶,不說話。
趙一鳴就嘖了一聲, 自己回答自己了:“你的那個小未婚妻, 真的就那么好啊?讓你舍得自家在京城里的大房子不住,蝸居在這個小院子里面。”
陸庭宣還是垂眼喝茶, 沒有說話。
趙一鳴曉得, 他這不說話, 就相當于是默認了。
印象中他這個師弟是個很冷清的性子, 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對什么事什么人都不上心,難得現在竟然對一個小姑娘看重成這樣。
趙一鳴一方面覺得挺驚訝的, 一方面也覺得有些好玩。
正要開口調侃他兩句, 謹言已經拎著一只食盒走過來。
將食盒里的飯菜糕點和酒水都拿出來放在桌上之后, 謹言笑道:“我家少爺知道趙少爺今兒要到,一早就吩咐停云樓的廚子做了好幾樣您愛吃的菜送過來。酒也是您愛喝的梨花釀。還是那年在常州府的時候您和我家少爺兩個人親手釀的, 埋在梨花樹下的那壇。少爺上京的時候特地挖了出來一塊兒帶到了京里來。也沒舍得喝,照樣尋了棵梨花樹埋到了樹根下。知道您今兒到,早上才叫我挖出來的。您現在要不要嘗嘗?”
謹言是陸家的家生子, 不到十歲就伴在陸庭宣身邊, 和趙一鳴也是日日相見的。就是他身上的那幾分功夫, 也是趙父看在他是陸庭宣身邊伺候的人身上教他的,好讓他在有什么事的時候能保護陸庭宣。
是以謹言和趙一鳴一點兒也不生分,見著面就笑嘻嘻的。
趙一鳴轉頭一看,見桌面上放著白扒魚唇,水晶蝦仁,櫻桃肉,芙蓉雞蛋,杏仁豆腐這幾樣菜,糕點是翠玉豆糕,海棠酥這些,都是他以往愛吃的,琳琳朗朗的擺滿了一桌子。
其實剛剛許正清和沈氏已經整治了一桌菜給趙一鳴接風洗塵了,現在陸庭宣再弄這么一桌菜,很顯然是要自己單獨給趙一鳴接風洗塵。
而且就他們兩個吃,卻弄了這么多他愛吃的菜和糕點……
趙一鳴早幾年便離開陸宅去江湖上尋名藥,訪名醫,中間也是陸父去世的時候回去過一趟,但沒待多少時日便離開了。說起來師兄弟兩個也有許久未見了,難為陸庭宣心里還清楚明白的記得他愛吃的菜和糕點。連他愛喝的酒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心里還是很感動的。便歇了要調侃陸庭宣的心思,在桌旁坐下。
謹言已經將他們兩個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滿了,然后垂手退出屋,留他們師兄弟兩個說話。
陸庭宣先拿起酒杯,對著趙一鳴舉了舉,趙一鳴隨后也舉杯,跟陸庭宣手里的酒杯輕碰了一下。
隨后師兄弟兩個人都仰起脖子,一口將酒杯里的酒水都喝盡了。
放下酒杯,陸庭宣拿了桌上的酒壺,給趙一鳴和自己面前的酒杯里面再次斟滿。
兩個人連著喝了三杯酒下去,趙一鳴抬手一抹唇角的酒跡,感嘆著:“這幾年我走遍好些地方,也喝了好些酒,但總不如你我二人釀的這梨花釀好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