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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遲沒有送我去醫院,他停在郊外,熄了火,下車打開副駕的門,冷聲說:“下車。”
全身火辣辣的,玻璃碎片嵌進了肉里,有些地方腫了,有些地方紅了,但不疼。
我的腳上沒有穿鞋,還沒結痂的傷口冷不防撞在了石子上,我晃了晃,沒吭聲,緊跟在他身后進了公寓。
容遲開了燈,屋子里很冷,家具都鋪上了白單,沒有人住的痕跡,我不知道他要怎么跟我“奉陪到底”。
“你也要把我囚起來?”我問他。
他沒答話,只是上前把白單掀了,坐上去,然后翹起二郎腿,摸出火機單手點根煙,向后一仰,看了我半晌,才說:“過來。”
我沒動。
他又說:“容歷,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他現在好像格外有耐心,這讓我很不爽,我喜歡他的失控和發狂,恨他裝出來的正人君子。
我笑了笑,滿不在乎地當著他的面,將身上的衣服脫了個干凈,有些傷口黏住了衣服,一撕拉,又流出了血。我用指尖沾上血,然后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問他:“這樣,你喜歡嗎?”
他的耐心終于告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陰森地像下一秒就要殺了我。
我心情大好,兀自走進了浴室,關了門。
這樣的傷口我處理地很熟練,從小到大,容哲茂沒少打過我,他把我關在地下室,綁上鐵椅,用高壓電狠狠折磨我。之后從鞭子到棍子,只要我叫一聲,他就會更加狂躁。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現在這些傷,算什么。
直到容哲茂死在了槍戰,他的情婦們把他的財產瓜分了個干凈,幾天后,容遲才在地下室發現了我。
那之前,我的世界只有白天與黑夜,見過的活人,除了容哲茂,只剩一個送飯的阿姨。
我沉浸在過往的回憶里,直到容遲叫我:“容歷,醒醒。”
我睜開眼睛,才發現浴缸里的水已經鮮紅,那是我的血,我抬頭看容遲,他的棱角鋒利,拒人千里之外,我問他:“你為什么不要我?”
容遲奪過我手里的牙刷,木制的刷柄被我攔腰折斷,斷端還插著肉沫。他幫我處理了新添的傷口,給我打了一針鎮痛劑。
“不疼。”我說。
“嗯。”他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打完針,抱起我離開浴缸。
容遲那年帶我走出地下室的時候,我全身三根肋骨骨折,右小腿斜行骨折,脾臟破裂,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