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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先只當你是有什么小別扭,只是此刻瞧你十分傷心,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陵徵撫著她的肩頭微微安撫。
陵玉抿了抿唇,硬是將眼中濕意逼了回去,令面子上不那么難堪,對陵徵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這一切發(fā)生的毫無預料,令她沒有半點準備。
陵玉怔怔地看著外面天色,發(fā)現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然陷入昏黃。
她忙站了起來,同陵徵說道:“大哥,多謝你方才替我解了圍,我想起個事情,回頭再同你說。”
陵徵見她緩了過來,便點了點頭,叮囑了她兩句,便目送她離開。
陵玉匆匆往著出宮的方向跑去,半道上正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連忙趕上去攔在了對方面前。
盛欽止步,垂眸望著她喘息急促的模樣。
陵玉抬起頭來,問道:“二哥,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嗎?”
盛欽面上沒有一絲心虛與愧疚,聽她問出這樣的問題,只冷漠回應道:“陵玉,不要做出傻事。”
陵玉見他沒有否認,心里的懷疑得到落實,頓時涌上一陣寒涼之感。
“想來你是一早就入宮來同菀娘說好了,是嗎?”她說著便想起了他上一回入宮時候的情景。
他早在她回來之前就已經來到了宮里,在見她之前,他一直都在同菀娘在一起。
盛欽不答,只下意識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扶去臉側的碎發(fā),卻被陵玉猛地避開。
此刻她再看向他的目光頓時就變了味,仿佛就是因為一個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青樓女子而輕易改變。
他的目光驟然發(fā)沉,不再理會陵玉,抬腳便從她身邊離開 ,再無更多解釋。
陵玉立在原地,整個人如墜冰窖,被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包圍。
那種感覺似恐懼似安詳,就好似一種擔心很久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一般,失望之余,卻也釋然。
她自幼便失去了母親,沒有父親的疼愛,即便是骨肉血親的兄長都被江皇后限制著自由,能護著她疼惜她的人只有盛欽。
可她隱隱知道對方是不能護著她一輩子的,可卻總下意識回避這樣的想法。
如今對方驟然翻臉,令她突然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當盛欽不想將她放在眼中的時候,她便什么也不是了,同旁人無甚差別,尊為皇子,在他眼中亦可如塵埃般微渺。
是夜,素春進了內寢,見陵玉睜著眼睛仍舊未眠。
她心下又是凄涼又是惶恐,無聲地跪在了陵玉地床邊。
她同陵玉數年來積累深厚的主仆之情,也許就在這一夕間全然崩塌。
陵玉看似心胸寬闊,待人溫和,可內心卻鮮少有信任依賴的人。
當她信任一個人的時候驟然遭遇的背叛,在她的心底便會出現一道細小的裂口,即便她可以不去追究,但這裂口也一樣會日漸增大。
“從何時開始的?”陵玉不去看素春可憐的模樣,只是低聲道。
素春驟然聽到對方發(fā)問,周身微顫,隨即回答道:“起初……起初是世子爺在親事上幫了奴婢,后來他便時常問奴婢關于您的狀況,奴婢一面因著您同他的關系親密,一面因著私情,便一直替他看著您的動向。”
陵玉閉了閉眼,心里頭的難過還是止不住往外泛濫。
素春見自己竟真的有勇氣都講出來,索性咬牙繼續(xù)說道:“以往的事情您是不會察覺,只是這一回,世子爺要奴婢不僅要奴婢瞞著您,還要奴婢引您離開,奴婢……都一一照做了。”
陵玉翻了個身,整張臉朝里,讓對方看不清自己面上的情緒,片刻沉聲說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令素春徹底失去了希望。
她明白了陵玉的意思,對方沒有要同她計較的意思,同樣,往后也再不會信任她了。
素春心底驀地一陣抽痛,并非因自己失寵而難過,而是替對方難過。
難過的是,陵玉從此以后,又少了一個身邊人。
她一言不發(fā)從地上爬站起來,輕手輕腳上前去替陵玉吹滅了床頭的燈,又定定地瞧了陵玉一眼,這才轉身出去了。
陵玉閉上眼睛,滿腦子混沌,好似白天與黑夜攪合到了一起,白不是白,黑不是黑,而是一種混沌模糊的灰,讓她很難前路。
原來……盛欽一直都監(jiān)視著她的一切。
難怪回回她出了事情,他都能第一時間出現,也難怪在她剛剛做出要給菀娘名分的決定的時候,盛欽便又突然出現,將菀娘送給了圣上,讓她陷入一種無能為力的境地。
第48章 故夢初醒來
菀娘封妃的第二日, 許多賞賜便如流水一般進入了靜沅宮。菀娘穿著新制的宮制華裳坐在鏡桌前,任由著宮人打扮伺候, 對于這一切并無太大的欣喜與得意。
她身旁宮人阮喜見狀道:“旁的人都知道娘娘您是下人出生, 可奴婢卻瞧著您像個大家閨秀, 天生便是個做主子的料呢。”
菀娘聽她奉承自己,僅是抿唇一笑, 抬起蔥根似的手指撫了撫自己的臉側,問道:“你不覺得我輕浮嗎?”
“娘娘何出此言?”阮喜道:“您跳那舞的時候奴婢也在, 可同旁的舞姬不同, 您就好比是那花中富麗的海棠,若非氣質不俗, 如何能被圣上一眼相中呢?”
阮喜說得十分堅定,顯然是認定了自己被分配到了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好主子身邊。
菀娘笑著接過她手中的玉梳,順著耳邊碎發(fā), 卻不以為意。
當年她在青樓的時候即便什么都不做,旁人也要罵上一句“婊/子”。
如今她通過舞曲諂媚,卻偏偏成了旁人眼中氣質高貴之人, 于她本身而言便是一種可笑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