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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一身嫁衣百無聊賴坐在床邊捧著一卷書看著的小姑娘,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終于為他穿上了嫁衣。
顏夕正看著一本昨晚秦嬤嬤隨手塞給她的話本,才翻開沒多久,就聽到了門的響動,抬眼一看一身紅裳的顧泓之正在門口看她。
她放下書連忙朝著他走了過去,面上帶著討好的笑,仰起小臉看著他。
“您回來了?!?
顧泓之瞇起眼“嗯”了一聲,稍稍側身避開了她。
“我先去沐浴?!?
顏夕被他閃避的動作弄的心頭微微失落,看樣子,好像是她一廂情愿的以為他不怪自己了。
她低下頭,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
“哦?!?
顧泓之卻沒注意到這些,他徑自去了耳房中沐浴,抬手利落的將外袍脫了,稍微湊近鼻子一聞。
嘶,果然就算摻了水,這么多輪喝下來酒氣也弄得很。
他將衣裳掛在屏風上,進了浴桶中沐浴,一面清洗一面面無表情的想著。
他還沒有原諒小姑娘之前拒絕過自己的事,先過來沐浴不過是自己受不了罷了。但今晚這么特殊的日子,若是小姑娘主動想同自己親近的話……
咳,即使自己不答應,也不該帶著一身酒氣如此失禮才是。
新房里顏夕卻因為他不經意的動作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越想越有些緊張。
這么一緊張,又忽然覺得有些口干舌燥,許是剛才吃的東西滋味兒太濃重了。
水呢?
她掃了眼桌上,滿滿的擺了好些桂圓蓮子之類的,中間還放了一個白瓷細頸酒壺并兩只酒杯,唯獨沒有自己想要的水。
她打開門看了一眼,卻見錦瑟明琮她們不知道這會兒去哪兒了,她這會兒也不好自己去找,于是回身望著桌上的酒壺發起了愣。
她聽秦嬤嬤說過,這應當是一會兒要喝的合巹酒,既然待會兒也要喝,那她現在先喝一點兒解解渴應該沒什么要緊的吧。
試探了片刻,她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不同于她做菜時所用微量的微醺味道,入口的感覺除了有些火辣辣的以外,好像沒什么其他感覺。
如此一連喝了三杯,才覺得那股子渴意消下去了。
嗯。
正巧此時,顧泓之沐浴過后穿著一件白色里衣出來了,他的頭發微濕,冒著些水汽,正一面擦拭著一面走了進來。顏夕這時候已經把杯子放好,又抬手翻起了之前那本書,看著他的樣子仿佛回到了那時還在永定村時,已經是秋日晚上了,他卻還在院中用涼水沐浴。
那時她一面嫌棄著他身上涼,一面卻接過布巾替他擦頭發。當時的生活雖然簡樸無華,但卻十分快樂。
顏夕突然有些恍惚,走到他近前伸出手,細聲道。
“我替您擦吧?”
顧泓之一頓,垂下眸子去打量她,卻見她身著嫁衣,面色卻像是被染上了顏色一般泛起了微紅,眼神迷離,頓時身體一僵。
她想做什么?
他欲按兵不動,面上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微僵著臉將布巾交給她,“嗯”了一聲。
整個房間很靜,靜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頭發摩擦布巾發出的聲音。顏夕全神貫注的給顧泓之擦著頭發,他能感覺到那雙柔軟的小手在他頭頂撫過,身子越發僵硬。
他下意識地抬手握住她的腕子,阻止了她繼續的動作,一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
“你……”
這一下卻像提醒了小姑娘一般,叫她倏然回過神來,有些迷蒙的搖了搖頭,記起自己不是在永定村,而是在兩人再次成親的日子。
他怎突然抓自己?是、是想起之前被“逼迫”著娶自己,于是終于準備找她算賬,要欺負她了嗎?
她手里的布巾一下子掉在地上,小姑娘后退了幾步,掙開他并不牢固的桎梏,逃避一般轉身就走。
“我、我也去沐浴?!?
顧泓之望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微微蹙眉。
欲擒故縱?還是懷著對他的那種心思,突然害羞了?
顧泓之板著臉撿起布巾放回一旁,自己躺到了床上,順手拿起她放在錦被上的書,才翻了幾頁,便啪的一下驟然合上。
他想起書中隨手翻到的幾幅圖大都是那種妖精打架圖,許是為了別出心裁,前邊還并沒有先入為主,只是從故事開始,循循深入,后面便越發放肆。
她方才一直在看這書,怪不得他沐浴過出來之后面紅耳赤。
這已經是,對他的明晃晃的暗示了吧?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顧泓之斂下心思,眸中閃過一道暗光,將臉板的更嚴肅了些。
顏夕沐浴過出來,也只穿了備好的里衣。只是許是天氣太熱,浴桶里的水溫又太高,熏的她腦中幾乎融成了一團漿糊,面色也越發嫣紅,不點而朱。
顧泓之淡淡睨了她一眼,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拿起酒壺將兩個酒杯倒滿,面無表情地遞給她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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