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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聽到自己口中吐出不同于方才、十分冷靜的語調(diào)。
“我也沒什么什么事,你去吧?!?
顏夕這才松了口氣,水汪汪的眸子立刻彎了彎,朝著顧泓之小步走了過去。
岳子軒閉了閉眼,看著她輕快的背影,遮去了眼底的一抹黯然。
顧泓之勾了勾唇,見小姑娘朝自己的走來的身影,唇邊弧度越發(fā)上揚。
只是出口的話卻分毫不顯。
“怎么這么慢?”
“我總要同朋友說一聲呀?!鳖佅觳叫兄令欍磉?,聞言皺了皺鼻子,抬眼去看他,語含指控。
“不是說好來看我表演春和令的嗎,您方才去哪兒了?”
壞人,說話不算話!
顧泓之僵了僵,輕咳一聲道:“有些事情耽擱了?!?
方才宮里突然來了人找他有急事相商,推脫不得,誰想?yún)s正好錯過了,他匆匆趕回場中,卻只見最后一幕,那讓小姑娘驚艷全場的一幕。
他眼神極好,自然是看清小姑娘做最后一個動作時動作太大,那層疊的裙擺也遮掩不住的纖細(xì)的腿兒和雪嫩的肌膚。
在場多少郎君,皆是沉醉這一舞之中無法自拔,再也無法脫身,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小姑娘,此刻卻卸盡鉛華、如一支帶露清荷一般清澈動人。
不知為何,那一刻顧泓之心中極其不悅,仿佛屬于他的私物被人覬覦了。
這種不悅,在看到小姑娘和一個年輕郎君聊天時,到達(dá)了頂點。
他記得,這人之前見過,那次在書肆中,他也是這么和小姑娘說著話。
他向來不喜歡束縛自己的意愿,是以方才一言便直接將小姑娘帶離。
毫無疑問,顏夕方才的態(tài)度還是沒讓他失望的。
“哦?!鳖佅Υ诡^喪氣地低下頭去,有些毛絨的發(fā)頂露了出來。
顧泓之眼神暗了暗,抬手揉了揉這顆小腦袋。
“作為補償,帶你去看燈會?!?
小姑娘唰的一下抬起頭來,眼神亮晶晶。
“真的嗎?好啊?!?
顧泓之笑了笑:“自然是真的,走吧?!?
顏夕稀奇的看著他:“我都好久沒見到你笑了?!?
上次見夫君露出笑容來,似乎還是在定遠(yuǎn)縣的時候,她有些懷念的想著。
她終于沒再用您,聽上去順耳多了。
顧泓之有些愉悅,卻仍然謹(jǐn)記著不能給小姑娘太多甜頭,今晚帶她去看燈會便是他出于愧疚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不能再叫她蹬鼻子上臉了。
兩人漫步在道化坊的街頭,今夜無宵禁,是以此時街上許多百姓都出了家門,街上掛滿了大紅燈籠,將一條路照的十分明亮。許是花朝節(jié)的緣故,不少年輕郎君或是女郎結(jié)伴相游,整個坊市都十分熱鬧歡慶。
顏夕駐足在一個買花燈的小攤前,彎身去看那些花燈。顧泓之跟在她身后,被絡(luò)繹不絕的人不停地磨蹭到衣衫上,正有些心情不悅。
他一身生冷勿近、不茍言笑的氣息,正巧站在一處擺著一盞十分可愛的兔子燈的小攤前,顯得有些滑稽。
他垂眸掃了一眼,呵,幼稚。
若不是為了補償小姑娘,他才不會出來。
正巧顏夕偏頭看他,被他身邊這盞兔子燈吸引了心聲,彎著眸子拿起來給他看。
“您看這盞燈,上面的小兔子好可愛!您說呢?”
小姑娘軟軟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jìn)了顧泓之耳中。
他頓了頓,面不改色的接過燈籠:“還行。想要?”
看她這樣子,似乎喜歡的緊,他還是不要打擊她好了。
顏夕噙著一雙霧眸眼巴巴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今日沒帶銀子,沒錢自己買。
顧泓之摸出一錠碎銀扔在小販攤上,拉著她走了。
兩人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忽然不遠(yuǎn)處一陣喧嘩,人流一下子急劇增多,幾乎將整條街圍得有些水泄不通。
顧泓之心頭起了淡淡的疑惑,照理說這種日子都有京畿近衛(wèi)巡視才是,怎么會一下突然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還未等他繼續(xù)想下去,不遠(yuǎn)處一道驚恐的聲音忽然響起,解開了他心中的疑問。
“死人了,殺人了!”
人群一下子喧鬧起來,不斷地有人拼命地朝各個方向擠去,接二連三的驚呼聲、慘叫聲交疊在一起響了起來。
“夫君!”
顏夕一個沒拉住顧泓之,便被人群沖開,被他們夾裹著,一下子帶著走出幾米遠(yuǎn),她喊了幾聲,兔子燈也突然被擠掉了。
她心里一急,連忙伸手想去夠,卻被擠得站立不穩(wěn),眼看著下一刻就要摔倒,旁邊有人扶了她一把,拉著她來到了稍微寬松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