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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喊茱萸進(jìn)來張燈,繼續(xù)上色,就見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內(nèi)又再次亮了起來。
蘇毓卿轉(zhuǎn)頭一看,正見蘇啟林將一個燃著蠟燭的燈臺放在自己的書案上,看到蘇啟林,蘇毓卿甚為驚訝,她不明白蘇啟林為什么會在這里。
從她記事開始,蘇啟林幾乎沒有來過她的綴錦閣,而今突然會想到來她的綴錦閣又是為哪般,莫不是想起他還有她蘇毓卿這么一個大女兒了?
蘇毓卿自嘲一笑,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蘇啟林后頃刻散盡,她不知道蘇啟林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但她知道現(xiàn)在的她很不開心!
但見蘇啟林興致勃勃的站在書案前看著她尚未完成的牡丹**圖,眼里滿是驚艷和贊嘆,從翰林院回來,蘇啟林鬼使神差的走進(jìn)了他幾乎從未踏進(jìn)過的綴錦閣,一路進(jìn)來,卻被告知他的大女兒正在小書房內(nèi)作畫,并不許外人打擾。
剛開始他還只當(dāng)蘇毓卿只是像小孩子一般在作耍,她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能畫出什么來,笑著阻止了正要進(jìn)去通告的茱萸,蘇啟林自己推開屋門,徑自走了進(jìn)去。
一進(jìn)屋就見蘇毓卿因為個子不夠高,只能站在一塊腳踏上執(zhí)筆作畫,認(rèn)真的小模樣還真像那么回事,不在意的放輕腳步走上前去,卻被蘇毓卿筆下那朵朵驚艷絕俗冠絕群芳的牡丹所震撼,恰到好處的色彩搭配以及強(qiáng)烈的畫面層次感將滿園的牡丹**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仿若牡丹仙境。
蘇啟林也是個懂畫的,看蘇毓卿這手法沒個十年八年是磨不出來的,可轉(zhuǎn)念一想,蘇毓卿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說蘇毓卿從出生就開始拿筆,那是打死他也不可能相信的。
難道是因為是她的女兒,所以才會這般嗎?
想起那個總是風(fēng)輕云淡驚才艷艷的女子,蘇啟林心底閃過一絲愧疚,她何嘗又不是個可憐人吶,這么多年,他終究還是有愧于她,不為其他,只為他這么多年來的任性和那無謂的執(zhí)著。
再看蘇毓卿臉上明顯的疏離,蘇啟林心里泛起一絲苦澀,為人父親,卻被自己的親身女兒這般疏離,說到底,還是他欠了蘇毓卿姐弟倆的,面對蘇毓卿,蘇啟林第一次對蘇毓卿姐弟倆有了愧疚之情。
而今他已過而立之年,卻只有蘇毓辰和蘇毓卿一個嫡子嫡女,暗嘆一口氣,蘇啟林抬手想去摸摸蘇毓卿的頭,卻被蘇毓卿下意識的躲開。
蘇啟林眼里閃過一絲暗色,尷尬的收回手,望著蘇毓卿幽幽的開口問道:“卿兒,這么多年了,你可怨為父?”
“不怨”既不在意,又何來怨恨之說,蘇毓卿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就那么清清冷冷的落在書房的沒個角落里,也落在蘇啟林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