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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不了啊……”徐思淼在那邊累得嘆氣,“看起來還要忙上幾天,公司的事情雷克斯能做的有限,徐家那邊老不死的又鋪天蓋地滿天搞事,真的心煩。”
聽語氣,他還挺嫌棄雷克斯不能全權代理董事長職務,恨不得把公司都交給雷克斯,自己去與徐家大戰三百回合。
韓訓自從姜書記接受調查的新聞之后,確實沒再見過徐家姜家的動向,按照徐思淼睚眥必報的脾氣,這兩家倒大霉,他必定狂買通稿到處刷大字報搞得人盡皆知。
死而不僵的道理,韓訓十分清楚,而且在國內,僅僅依靠徐思淼個人力量,很難扳倒盤根錯節的巨木。
他聽著徐思淼的抱怨,只想伸手摸摸他的小獅子,讓徐思淼能夠稍稍忘記這些煩惱。
韓訓問道:“徐家的事情很麻煩?”
“麻煩,但我能解決。”徐思淼在韓訓面前總是自信滿滿,“可后續牽涉的東西復雜,我害怕他們報復到你身上。”
徐思淼已經在國內銷聲匿跡,只剩丹尼爾.羅斯這個身份四處活動。
然而韓訓在明處,如果他把徐家逼急了,徐家順著韓柏江的事情,把注意力放到韓訓身上,他害怕會出現令自己后悔的結果。
于是,徐思淼聲音溫柔的說:“你有沒有考慮出國旅游什么的?”
一旦徐思淼有大動作,就想把韓訓往外送。
在一堆豺狼虎豹面前,韓訓還不如舒舒服服躺在海島上曬太陽過養老生活更愜意。
“不去。”韓訓拒絕得果斷,“你要做什么,放心去做吧,我過幾天跟蓋路的攝制組繼續跑,進軍工廠、去航天城,這些地方,比國外安全多了,不用擔心。”
韓訓善解人意,徐思淼困意全無。
“寶貝,你怎么能這么懂事,我現在就回來睡你,等著!”
韓訓立刻拒絕,“徐總,批你的文件吧,我要睡覺了。”
“好吧……晚安。”徐思淼十分遺憾。
韓訓松了一口氣,“早點休息,晚安。”
既然家屬忙得不著家,韓訓在紀錄片上就主動了一些。
等他聯系了蓋路,才得知這幾天蓋路一直在拍攝軍工廠的外景,以備剪輯使用。
紀錄片的拍攝繁瑣且復雜,他們手上的劇本只能指出方向,等到最終剪輯的時候,才知道片子能夠做成什么樣。
除了外景,蓋路還要去提當年的黑白錄像資料,走程序打申請,一項流程都不會因為他是紅后代而減少。
他將沒有特殊要求的副總設計師和總設計師們的拍攝時間定在前面,將想見韓訓的爺爺奶奶們排在稍后的位置,保證韓訓的充分休息,不必兩頭奔波。
然而,喜從天降,韓訓說想跟著項目組一起跑軍工廠、航天城、研究院,蓋路立刻答應,激動無比。
韓訓每天背著電腦包,悠閑的跟進跟出,參觀著國內安保極為嚴密的地方。
蓋路輕車熟路,帶著攝制組一路拍攝,顯得韓訓不像是來干活的,反而是來觀光的。
韓訓學習紀錄片編導工作的過程異常輕松,經常能夠在他們采訪院士、總經理的時候,了解有關軍工的建隊、改制的歷史。
而且,韓訓還見到了早已離開崗位的前任總設計師與副總設計師,他們白發蒼蒼,年紀比顧爺爺和孟奶奶還要大上不少,說話并不清晰,可聊起當年的事情,總是氣勢凌然,瞬間回到那個熱血歲月。
韓訓徹徹底底的當了旁聽,卻收獲不少。
他沒想到蓋路的拍攝對象,還有當年東風導彈的總工。
這位總設計師,聊起東風導彈從仿制到自主研發的過程,情緒激動,做出力道十足的手勢,來講述那段艱苦卻豪情萬丈的歲月。
老人八十多歲了,還能有這種精神氣,韓訓旁聽起來都覺得格外興奮,這可是在教科書上見不到的活歷史,更何況,他談的還是至今威震八方的東風導彈。
總工不止一次提到當年合作的技術員,說著說著,他竟聊到了張總工。
“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張國慶,當年是我們圈子里有名的高材生,到處都搶的人才,后來被調去……調去搞那個什么機?”
蓋路補充道:“殲擊機。”
“對,殲擊機,還有驅逐艦。最開始就是來我們東風導彈干了一段時間,解決了一個技術難題。”總設計師渾濁的雙眼都透著亮,“他是非常優秀的年輕人,當年我就想叫他留下來,但是國家需要,說調走就調走了,大家都在忙著做實驗,好多年都見不上一面。”
老年人稱呼另外一位老年人為年輕人,語氣里都是感慨。
“小張啊,什么都好,可惜身體不好。你們瞧瞧我,上個月還去院里轉了轉,畫了個圖紙,他要是能多干幾年,又能解決多少問題了。就算不去院里,去學校教教學生也好,國家現在不缺錢了,可還是缺人。”
人才空缺已經成為了全球性難題,當年埋頭苦干忍受貧窮生活的研究員,親眼看著祖國強大起來,心頭的期盼仍舊樸實。
總設計師知道他們認識張總工之后,聊起來更是精神奕奕,直接講張總工在東風導彈里的杰出貢獻。
韓訓聽不明白那些軍工生產的監測數據,卻明白設計師對張國慶的賞識。
他們心里幾乎沒有什么嫉妒、排擠的情緒,能為國家做好研究,就是革命同志,值得托付全部的信任。
結束了總設計師對東風導彈的回憶,韓訓的當花瓶的工作繼續啟動。
韓訓去過顧爺爺孟奶奶家里之后,再去其他爺爺那兒,明顯感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
“小韓呀,孟妹子跟你聊張工了吧。”
“小韓啊,我這兒也有好多張工的照片,你們拍一點兒。”
在老人的熱情面前,蓋路都得靠邊站,仿佛韓訓才是紀錄片的負責人,他們一定要拉著韓訓,面對面的嘮嗑。
即使是一群陌生的老年人,韓訓也覺得他們熱情得可愛。
也許是他能夠從他們話語里感受到一種純粹的追求,不為名利,不為錢財,只因為這是國家交予的任務,他們就會竭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的完成。
接觸的人多了,韓訓發現,這些可愛的老人,負責的項目并不是限定在某個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