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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音大大咧咧表示無所謂:“我們那個樂隊雖然是三流的,好歹也算是個樂隊,我配合你們就行了。”
男人偏了偏頭,微笑:“我沒聽過太多的流行歌曲。但如果是交響樂和耳熟能詳的老歌,我或許可以試試。”
莫小堯和樂音四目相對,縱然是前2分鐘才認識的,也從彼此的目光里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交響樂?對不起,不會呢。
“那,要不咱們試試老歌?”樂音不想在自己唯一擅長的領域認輸,他嘗試性的提出了許多他認為老得不能再老的歌,但眼前的二位一個但笑不語,一個只會搖頭。
樂音就覺得,他很可能要擔心一下自己的發際線……當然,更可能的是他先涼了,涼了就不用再擔心了。
眼看時間只剩下了最后1分鐘,樂音心一橫,閉眼做出了最后一個提議:“讓我們蕩起雙槳,這個你們總該會吧?”
莫小堯心下一松:“我會。不光會這個,我還會母鴨帶小鴨。”關于為什么會的都是兒童歌曲,莫小堯表示一言難盡,她一點都不想回想自己當年初學貝斯時的慘痛經歷。
這也是她為什么半途而廢的原因之一,誰高興拿著貝斯,卻只會彈母鴨帶小鴨呢?
樂音聽莫小堯說她會,就趕緊看向那個男人,生怕他這邊又出岔子:“大哥,你會嗎?還有,我叫樂音,她叫莫小堯,你叫什么啊。”
“姜堰。”男人皺著眉頭,一臉的嫌棄,“就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
兒童歌曲仿佛為莫小堯打開了一扇大門,許多塵封在記憶里的歌曲噴涌而出,撩起眼皮瞥了眼不情愿的姜堰,莫小堯淡定開口:“兩只老虎也行,你選吧。”
“那就讓我們蕩起雙槳吧。”姜堰立刻拍板做出了決定,他現在已經有點后悔上了這個賊船了,總覺得自己會被這兩個人拉向更奇怪的深淵。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當初隨著地球一起炸了呢。
第3章 迷霧中的賽道3
“倒計時開始,請各位賽手到起跑線附近集合!”
“30!”
“29!”
“28!”
……
莫小堯發現起跑線附近緩緩升起了一道紅色屏障,而她所在的小舞臺四周的藍色屏障則不見了,原本可以上人的位置,有幾道金屬圍欄徐徐升起,大約到她腰部的位置后停下,將整個小舞臺都圍了起來。
樂音用標準式握住了鼓槌,姜堰也把兩只修長有力的手放在了鍵盤上,莫小堯抿了抿嘴唇,將貝斯的肩帶繞過自己的脖子,壓在了自己身上那件黑白小方格的純棉襯衣上。
嘗試性地,樂音敲打出了一個最基礎的節奏,三人就覺得腳下一動,小舞臺以一種不超過5邁的速度向左前方開始滑行。
樂音實話實說:“這速度……我們怕是要涼。”
莫小堯低頭撥弄著手里的貝斯,手指按壓在四根冰涼的粗弦上,有些恍惚。她有大概6年沒碰過這玩意兒了,自從那對父母表示她已經18歲成人了,該對自己日后的生活負責之后,她就再也沒回過那個所謂的家。
當然,也就沒有再碰那把早就成為了弟弟妹妹新玩具的貝斯。
試著彈了“讓我們蕩起雙槳”的第一個小節,莫小堯就發現小舞臺的正前方,也就是麥克風所在的位置,轉向了她貝斯把位的方向。
轉了個身,貝斯的把位朝向了右邊,舞臺也隨之旋轉,顯然這就是所謂的貝斯手/吉他手控制方向的方法。
“15!”
“14!”
“13!”
……
賽道上已是一片嘈雜的轟鳴聲,所有能開的、不能開的、有轱轆的、沒轱轆的,都紛紛聚集到了起跑線附近。
在樂音和姜堰的嘗試下,小舞臺也跟著飄了過去,不過沒搶到好位置,停在了外圈的中部位置。
在20余輛座駕的后面,是一群靠自己兩條腿走過來的人,他們要么是一臉憤恨的破口大罵,要么是絕望的哭天喊地,只有少數人還嘗試著往看著并沒滿員的座駕上爬。
莫小堯身邊就擠過來了一個女人,懷里還抱著個看上去只有3、4歲的孩子。此時的小舞臺因為沒有了束縛的緣故,上浮了一段距離,大約到女人肩膀的位置,她顯然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來。
“求求你們,幫幫我吧。”女人哀求著,把孩子舉過肩頭,希望上面的人能幫一把。
距離最近的人是姜堰,但男人只是專注地盯著眼前的鍵盤,連看都不看向女人那邊。樂音的位置比較麻煩,他得繞過姜堰,才能靠近那個女子,所以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莫小堯。
莫小堯沒辦法長時間承受暖男金毛哀求的眼神,踩著樂音給她的大號卡通拖鞋,掛著沉重的貝斯,有點費力的走到了女人身邊,對那個被舉起來的孩子伸出了手,然后在指尖觸碰到一個無形的屏障之后,停下了動作。
女人不解地看著莫小堯,又使勁往上托了托孩子,語調里充滿了焦急的哀求:“妹子,幫我一把,把孩子先接過去,時間要到了。”
莫小堯半彎腰,跟那個女人平視,貝斯依舊受已經不存在的地球引力影響,在她胸前來回晃著:“有東西擋著,我接不到這個孩子,你自己再試試吧。”說完,她直起腰走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無視了眼神愕然恐慌的女子和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樂音先借給她舒服的鞋子,莫小堯是不會理會樂音的求助,更不會主動靠近那名女子,即便她看起來再可憐也一樣。
曾經莫小堯還有一腔熱血的時候,出于同情心幫助了一個跟她沒有任何關系的人,但結果卻是莫小堯失去了她最重要的朋友,還患上了輕微的ptsd,也就是俗稱的創傷后應激障礙。
簡單說,那之后的她對參與重要活動的興趣明顯降低,疏遠了和不熟悉的人之間的關系,甚至不期待自己未來的人生。
原先的朋友和同事還好,她還能保持正常的與人交流,看著跟正常人沒什么兩樣。但在外面,尤其是通勤的交通工具上,她完全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好在這個社會發展很快,手機點單之類的餐廳比比皆是,莫小堯完全可以不跟任何人說話就完成她的美食大計。
她也曾經為此去看過心理醫生,接受過幾個療程的治療,然而收效甚微,最大的收獲在于莫小堯看開了。
有病就有病,又死不了,不就是不主動跟陌生人說話么,她這樣的,連社恐的級別都達不到。她不是懼怕跟陌生人說話,而是完全提不起這個興趣,但只要對方先對她釋放善意,她也能毫無負擔的接受,并不再將人劃到陌生人的范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