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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花榮走了, 高銘便隨著鄆王等人往城內(nèi)走。
鄆王笑道:“當初王黼推薦高愛卿你出使,本王還替你擔(dān)心, 沒想到這件事真的叫你辦成了。一會, 在筵席上,你可要好好說說, 你是怎么辦到的。”
高俅亦道:“自從你走了,我一直擔(dān)驚受怕,幸好前幾日傳來消息,說遼主口頭答應(yīng)取消歲幣的事。我這顆心才踏實了。”
高俅聽說遼主耶律延禧性情乖戾, 就怕兒子被留下來在遼國牧羊。
高銘從他爹的表情和話語中察覺到了一點, 那就是他爹好像只擔(dān)心他的在遼國的活動, 貌似并不知道他去金國轉(zhuǎn)了一圈。
如果他爹知道,肯定不是現(xiàn)在這個擔(dān)心的等級。
高銘試探著問,“你們不知道我被女真人帶走的事嗎?”
這話一出, 他好像看到他爹兩眼都放空了, “什么?”
鄆王亦是瞪大了眼睛看他。
高銘直撇嘴, 這群遼國人嚴防死守,根本沒讓不利于他們的消息傳回汴梁。
“說來話長, 在路上,女真人突然殺出來,將我和花榮帶了過去,其中種種, 十分復(fù)雜。不是一句話能說得清楚的, 這次遼國之所以能夠取消歲幣進貢, 和女真人的行動也有關(guān)系。”
高俅緊張地一把揪住高銘的衣袖,“你別,你就現(xiàn)在說清楚,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鄆王皺眉,他大概能猜到女真抓高銘過去的原因,“他們莫不是要跟大宋結(jié)盟?”
高銘頷首,“確實如此。他們想聯(lián)宋滅遼。”
趙楷的表情不甚開心,“你是怎么回答的?”自打東邊崛起一個金國,朝中很多人其實都動過聯(lián)金滅遼的念頭,只是苦于沒人從中斡旋,女真又言語不通,才遲遲不動。
如今這機會找上門來了,女真主動想和大宋聯(lián)合。
但對趙楷來說,他卻沒那么之支持。原因很簡單,他認為撕毀與遼的合約,實在不是大國的作為,有損威名,落人口實。
如今風(fēng)云變幻,開了違背約定的先河,一個國家沒有信義,恐難立足。
況且對遼國還算有所了解,那女真從沒有過交往,不可貿(mào)然相信。
高銘知道趙佶跟趙桓這對坑人父子不靠譜,一直以來都是支持趙楷的。但是此時此刻高銘也緊張起來,畢竟他不知道趙楷在這件事上的態(tài)度,如果他也支持聯(lián)金滅遼,那么高銘的前行之路,則又難了一分。
“我沒有答應(yīng),據(jù)我觀察,女真還未開化,兇悍殘忍,實為大患。而且他們被契丹欺壓,心中有怨氣怒氣,這股怒火現(xiàn)在支撐他們所向披靡,但日后也可化作蹂-躪其他國家的動力。”
受過欺負的人,欺負起其他人來才更狠。
高銘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趙楷的微表情,如果他不滿他的回答,他便竭盡全力說服他。
趙佶趙桓肯定不能為君,其他皇子毫無扳倒太子的競爭力,從某種程度說,趙楷極其重要。
至于趙構(gòu),就他現(xiàn)在的存在感,只要不是趙佶的其他兒子們都被打包帶走,沒他上位的任何可能。
“你回答得很好,不能答應(yīng)女真人的條件,若是答應(yīng),則是開了霍亂先河。”趙楷道。
他說完,明顯見高銘松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欣慰,“殿下所言極是。”
高銘不由得心想,看來老天待他不薄,至少他的戰(zhàn)壕里還有趙楷這個戰(zhàn)友。
高俅心里心疼兒子被女真擄去,但此時也更關(guān)心國家大事,“然后呢,女真就這樣善罷甘休了?”
高銘搖頭,顧看四周,將趙楷和父親單獨領(lǐng)到一處,低聲挑重點講之后發(fā)生的一些列事都講了。
待講完在遼國以宋金聯(lián)盟為威脅,叫遼國讓出幽云十六州,趙楷忍不住拍掌贊道:“好籌劃!縱橫捭闔就是如此了!大宋有高愛卿,真是國家之幸。”
免除歲幣只是第一步,如果能把幽云十六州要回來,真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有國門可守,再不用忍受被他人扼住咽喉之痛。
高銘道:“所以,殿下,大宋明面保持不結(jié)盟的中立狀態(tài),實則暗中支持遼國以換取幽云。”
“所言極是。”趙楷贊同高銘的觀點,畢竟他深入兩國,與遼金的大臣君主都有正面交鋒,而且他相信高銘的能力和他的判斷。
如果說當今還有人能擔(dān)得起肱骨之臣四個字,便是高銘了。
趙楷其實想說,如果高銘當真能夠換回幽云十六州,不僅是趙家的功臣,也是天下人的功臣。
但他還不能說出口,怕給高銘壓力,只是道:“你的眼光是對的,不要管旁人怎么說,只管將你的觀點說給官家聽。”
高銘將袖中奏疏拿出,遞給趙楷,“這是我一路見聞,已經(jīng)寫成奏折,還請殿下轉(zhuǎn)交。天下興亡,殿下可左右之。光靠臣一人根本不夠,希望殿下能仗義執(zhí)言。”
高銘到底是臣子,有些事情不是他努力就能辦到的。
趙楷聽出高銘的意思,接過奏折,做下保證,“本王會勸父皇采納你的提議的。”
高銘道:“有殿下在,當真可上安宗廟,下安黎民。臣必誓死追隨。”
趙楷一怔,高銘的話明顯過線了,他現(xiàn)在的身份還是親王,能配上這樣稱贊的只有皇帝。
但他也明白高銘說這番話的原因,他是他的親信,他頂算在承諾助他角逐皇位。
趙楷遂即一笑,“好!”
高銘欣喜又安慰。
更多的話,心照不宣,不需再多說。
高銘回到太尉府,抓緊時間沐浴,換了衣裳,父子兩人入宮,參加接風(fēng)筵。
路上高銘闡述自己對于三國局勢的間接,聽得高俅感慨連連,有子如此,真是死也瞑目了。當然,他現(xiàn)在還不能死,還得看兒子繼續(xù)建功立業(yè)呢。
高銘可是當之無愧的主角,他一出現(xiàn),所有人的視線就都盯在了他身上,蔡京、童貫等都主動上來攀談。
畢竟從遼國虎口拔牙這等絕技,大家都是好奇的,無不心向往之。
高俅看著兒子如此風(fēng)光,眼神含笑地看蔡京,我一個兒子頂你家五個,哈哈哈。
周圍的人,就見高太尉臉上的笑容燦爛,不知自己在心里想什么,用“得意忘形”來形容都不過分。
趁著官家還沒來,蔡京逮住機會先問高銘,“賢侄,那遼主答應(yīng)取消了歲幣進貢,不知可提出了其他什么要求?”
不是高銘報喜不報憂吧,比如取消了歲幣,卻要求進貢糧食茶葉,換湯不換藥。
高銘看穿了蔡京的心思,笑答:“丞相,遼主沒有提出其他的要求。不過,要是強行說的話,就是幽云十六州的問題,還有通融的余地。”
幽云十六州都快成宋國心魔了,聽到這幾個字,蔡京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什、什么意思?”
現(xiàn)在幽云十六州已經(jīng)在遼國手中,再談的話,莫不是談它的歸屬問題?難道說大宋可以要回它?
不、不可能,不敢想。
蔡京見高銘表情風(fēng)輕云淡,笑吟吟的看他,不敢相信地追問,“難道說遼國想將幽云十六州還給大宋?”
此言一出,周圍的聽到人,包括童貫都是一驚。
高銘取消了歲幣都已經(jīng)是神乎其技的事情了,索要回幽云,基本上是難于上青天。
難道高銘真的有登天的本事嗎?
高銘微笑不語。
這時高銘看到了花榮在小黃門的引領(lǐng)下,走進了殿內(nèi),就朝他招手,“這邊這邊。”
花榮看到高銘,當即笑著朝他走來。
花榮本是武將,在眼下的風(fēng)氣中,文臣們是不會愿意和他結(jié)親的。
但這次不一樣,他雖然是副使,但陪伴高銘出使遼國,讓遼主免除了歲幣,這樣的功績,必然會上史書,被官家大加封賞。
有這樣的光環(huán)在,似乎可以結(jié)為良配啊。
高俅混跡官場多年,一打眼就知道這群同僚在想什么,榜下捉壻還不夠,還要來慶功宴捉婿么?
都讓開吧,花榮已經(jīng)有自己兒子了。
想到這里,高俅不禁有點傷感,唉,有自己兒子了……
高銘等花榮走近,先打趣他,“花將軍,你穿這么好看,給誰看呀?”
花榮輕笑,“你說呢?”
高俅扶額,重重咳嗽,提醒他倆注意場合。
這時,被燕云十六州勾起好奇心的蔡京,打斷高銘,“你剛才說幽云似乎有變?”
就在眾人都圍著高銘,想一問究竟的時候,太監(jiān)喊了一嗓子,“皇上駕到——”
眾官員這才都離開高銘,各自歸位,對來到的趙佶等一干皇親國戚施禮。
趙佶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一句話,朕心里美啊。
他看下面,迅速地找到了高銘,瞅著他道:“愛卿們平身。”然后便道:“高愛卿這次出使遼國,成功地叫遼主將壓在我大宋頭上的歲幣撤銷了,真乃我大宋的功臣。朕先敬高卿家一杯。”
便有宮女給高銘斟酒,高銘看著瓊漿緩緩注入杯中,然后雙手接過,舉起道:“謝官家。”將酒水一飲而盡。
趙佶又看到了花榮,心情大好,便沒那么多顧及,“還有花榮,來,你也是功臣。”也敬了花榮一杯。
他當然也記得自己很待見的王黼,但是瞅了幾眼,不見他人,“誒?王黼在哪里?”
“回官家,他病了。”高銘道,看來趙佶還沒看他的奏折。
考慮到場合,高銘決定先不掃興,叫所有人都開開心心喝酒,反正王黼明天也不能插翅膀飛了。
趙佶道:“有勞他了。”
聽了他的話,跟著高銘出行的人,都暗暗鄙夷,但考慮到此時皇帝那高興的無以復(fù)加的心情,眾人都暫時憋住了告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