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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銘道:“我要是一口下去,有餡兒,就不去追,要是沒有,就去。”
于是他咬了一口,露出的還是白色的粉面,不見任何餡兒。
老都管道:“天意如此。”
花榮見狀,干脆的道:“那我回去取弓。”說完轉(zhuǎn)身出了門。
高銘看著手里的糕點,皺眉道:“我不信吃不到餡兒。”于是又咬了兩口,才隱約可見一個指甲大的果餡。
時遷笑道:“這群賊做夢都沒想到,會敗在客棧偷工減料的點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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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蓋等人住的是一間大客房,給過往商團(tuán)準(zhǔn)備的,五張床可住十個人,如今他們八人加十一擔(dān)財寶,將客房填得滿滿登登。
假扮賣棗子的商人,在黃泥崗用蒙汗藥麻翻了押送生辰綱的人,把生辰綱奪來了。
因為他們之前裝作販棗子的,各個粗布麻衣,怕押送人員已經(jīng)報官沿途搜捕他們,所以都喬裝打扮,換了好衣裳,至于為什么住大客棧,則是怕其他的“好漢”,把他們搶來的生辰綱再奪走。
八個人坐定,劉唐擦了把汗道:“這天氣快把人蒸熟了,忒悶熱。”他說完,見無人搭話,奇怪的看著眾人。
見晁蓋和吳用都繃著臉,似是有心事。
吳用想了想,對晁蓋道:“保正,小生這心里隱隱覺得剛才遇到的那人是個禍患,咱們搬東西的時候,他要上前搭把手,被二郎推開,但卻扯開苫布,似是看到了什么。”
怪他們這一路逃得太急,沒時間將生辰綱拆封。
當(dāng)初“聚義”的時候,都發(fā)了誓,不存私心,這些財寶必須原封不動的送回東溪村,在每個人的見證下拆開封條,分配,才是公平。
他和阮家三兄弟算是認(rèn)識,但是晁蓋和他們卻不熟,甚至劉唐和公孫勝、白勝都是臨時加入的,彼此之間,并不熟悉,雖然一起謀劃搶劫了這生辰綱,但本質(zhì)上他們還是互相提防的。
誰都不能動貪墨的私心,但誰都怕別人動這個私心。
因此,這生辰綱雖然擱在他們手中,奔波這幾日卻不曾打開和拆分。
阮小二聞言,朝阮小五使了個眼色,“學(xué)究,不如我們兄弟去看看,若是他已經(jīng)起了疑心,我們就……”
吳用緩緩搖頭,“我看那人也不是自己出的門,恐怕有幫手。”
晁蓋沉著臉,半晌道:“趕緊走,這里不能逗留,宿在荒郊野外也好過在這里引來官府的人,走,趕緊走。”
劉唐小聲嘀咕:“才歇一會就要走。”但還是聽了晁蓋的話,起身挑擔(dān)子,“小五,小七你們挑那四擔(dān),我運(yùn)這兩擔(dān)。”
說走就走,八個人慌慌張張的又往外搬東西,走到客棧的大廳,小二正在掌燈值夜,見他們才住進(jìn)來又要走,“客官,這是?”
“不干你的事,我們走了。”吳用道,徑直往外走。
小二對他們的背影道:“那我就當(dāng)你們退房,房間可不給你們留著了。”見這群人走得匆忙,也不搭理他,撇撇嘴,繼續(xù)打起了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推醒,見是之前住進(jìn)來的惹眼的俊美公子,便揉揉眼睛,“客官,什么事?”
“住在二樓的那幾個商客哪里去了?一共八個人,其中鬢邊一搭朱砂記。”花榮追問道。
“他們啊,剛才走了,才住進(jìn)來就要走,我也是不懂。”
“往哪邊走了?”
“沒看到。”小二這時注意到這位公子腰間掛著箭袋,手里拿著弓,身后跟著的人,也都各個帶著武器,知道事情不妙,“小的真沒看到,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
花榮知道從小二口中也問不出什么,便帶人大步出了門。
客棧門口雖有大路經(jīng)過,但此時深更半夜,四下黑洞洞的,不見人影。
“我去這邊,你帶人去追那邊!”花榮對時遷道,各從東西帶人去追。
花榮帶人騎馬追了一會,借著火把的光芒,看到前方有人影竄動,是幾個人推著獨輪車在小步跑。
這時跟著花榮來的,高唐州府衙的人大喝一聲,“前方何人?站住!我們是高唐州捕快,有話問你們!”
這一嗓子叫去,前方的人影確實停下了,卻在月光下拿出寒光閃閃的樸刀,明晃晃的要反抗。
花榮見狀,搭起一箭,射了出去,直中一人胳膊,伴隨著一聲慘叫,樸刀應(yīng)聲落地。
晁蓋等人見劉唐右臂中箭,深知這樣的距離和能見度下,準(zhǔn)確的射中胳膊,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況且劉唐是他們中間最能打的,此時中箭,損傷一員大將,恐怕不是對方對手。
“對方有神箭手,不能戰(zhàn)了,趕緊走!”吳用當(dāng)機(jī)立斷,做了最正確的選擇,說罷,跳到道下,朝著密林深處跑去。
晁蓋公孫勝緊隨其后,而阮家三兄弟不甘心將財寶扔下,拎起一擔(dān)最輕的,也逃進(jìn)了林中。
劉唐胳膊中箭,不影響性命,一咬牙和白勝都扎進(jìn)了林中。
花榮見這些人丟棄擔(dān)子,逃進(jìn)林中,便打馬快跑來到他們跳進(jìn)林中的地方,只見林子漆黑茂密,伸手不見五指。
他拉起弓弦,架上一箭,用心聽林中他們逃竄的動靜,待捕捉到時,開弓放箭。
箭矢流星一般的穿過密林,就聽前方發(fā)出一聲慘叫。
花榮便下馬,帶著人拿著火把進(jìn)去尋,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一棵樹旁,一個矮胖的男子腿上中了一箭,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把他擒住,押回客棧交由衙內(nèi)處置。”花榮吩咐道。
至于其他人沒必要再追,生擒了這一個,其他幾個是什么身份,不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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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銘這種非戰(zhàn)斗人員,自然不會出門擒賊,而是“穩(wěn)坐中軍帳”。
不久,時遷帶著人回來,一無所獲。
那么晁蓋他們應(yīng)該在花榮追去的方向,高銘有點擔(dān)心,雖然花榮厲害,但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尤其劉唐和阮家三兄弟,身強(qiáng)力壯,提起樸刀便砍人那種。
這時就聽樓板作響,時遷開門看了眼,回頭朝高銘笑道:“花公子他們押著一個人回來了。”
很快,花榮走進(jìn)門來,身后兩個捕快拖著一個腿上中箭的男人。
男人見了高銘,一臉的不屑,大有一副寧死不屈,慷慨赴義的覺悟。
花榮道:“他們一共八個人,我們追去時,都逃進(jìn)了林子里,除了他之外,我還射傷了一個。財物被抱走一擔(dān),剩下的都叫我們拿回來了。”
高銘心想,果然在箭矢這種遠(yuǎn)距離殺傷性武器面前,只有逃竄的份,否則一箭一個血窟窿。
他見眼前的人矮矬滾圓,心想他八成是白勝,但裝作對他們不了解的樣子,笑著朝白勝道:“誒呀呀,你看,你們白忙活一圈,不管你們搶盜了什么,如今都在我們手里了。”
到手的富貴飛了,這是最氣人的,殺人誅心不過如此,白勝瞪向高銘,啐了一口血沫。
高銘也不惱,“你們搶了誰?”
晁蓋一伙智取生辰綱,用蒙汗藥將押送人員麻翻,嚴(yán)格來說應(yīng)該算作“麻-醉搶劫”。
白勝自然不會說,高銘其實就是問問,方便進(jìn)行下面的活動而已,“算了,既然你不說,那我們就自己查了。來人,拿一擔(dān)贓物來。”
很快有人搬了一擔(dān)捆扎好的籮筐到屋子中央,高銘裝模作樣的翻了下,對周圍人道:“你們有誰認(rèn)得這個封印嗎?”
老都管和時遷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大名府梁中書家的封印。”
高銘便裝作思考的樣子,“誒呀,我聽說梁中書是蔡太師的女婿,而這個月十五日是蔡太師的生辰,難道這些是梁中書送給蔡太師的生辰賀禮?”
說著瞄向白勝,白勝整個人都呆了,心道你們知道的也太快了吧!
高銘便指著白勝道:“瞧他震驚的表情,看來咱們說中了,這就是梁中書送出去的生辰綱!”
屋內(nèi)的人全都嘩然,要知道蔡太師可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權(quán)相,有人劫了他的生辰綱,沒想到,竟然被高衙內(nèi)反向給劫了回來。
高銘此時道:“替太師找回生辰綱,乃大功一件,大家放心,功勞今日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份!一會將名字報給老都管。”
不能吃獨食,升官發(fā)財一起,才是好上司。
“謝衙內(nèi)!”眾人聞言,紛紛叩拜。
花榮見高銘如此受人追捧,替他高興,目光朝他看去,正巧高銘這會也朝他這邊瞧。
兩人相視一笑。
等其他人都走了,就剩高銘花榮和老都管在屋內(nèi),時候不早,花榮也回去休息,高銘親自送他到門口。
高銘真誠的道:“謝謝你,沒有你,奪不回生辰綱。”
“好兄弟之間不要說這些外道話。”
“那我臉皮可厚,以后都不道謝了。”
花榮聽了,笑著說了句:“隨你”,轉(zhuǎn)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高銘則躺到床上,沒什么睡意,心想自己這一路,沒叫好漢打劫,反而把好漢們給“打劫”了,有意思。
翻了了個身,想起剛才花榮的話,心里又想,既然花榮稱呼他為好兄弟,就是說他倆現(xiàn)在不是一般朋友,而是鐵哥們了。
之前他還羨慕別人有生死相交不離不棄的好朋友,轉(zhuǎn)眼,他也有了。
高銘嘴角不禁浮起笑意,側(cè)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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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所說:取此一套富貴不義之財,大家圖個一世快活。
阮家三兄弟所說:“一世的指望,今日還了愿心!正是搔著我癢處!我們幾時去?”
出自水滸原著第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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