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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墨歲數(shù)小, 聽聲音也是受到了驚嚇,連哭在打嗝也是說不明白。
“別急,先別著急, 和我說說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
“我們在家,半夏的媽媽被爸爸送去醫(yī)院了, 隔壁那個……那個叔叔被警察帶走了。”
“哥哥你快來, 好多血,給爸爸媽媽打電話他們都沒有接, 我好害怕。”
“不怕, 哥哥馬上過去, 京墨聽話,電話不要掛斷,咱們一直說話好不好。”
“好, 半夏好奇怪的,他一直都發(fā)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
“嗯, 京墨要勇敢,哥哥已經(jīng)打到車了。”京墨一向乖巧, 哭成這樣肯定是嚇壞了, 穆辭宿也是著急,打了車之后趕緊往京墨家里那頭趕。
已經(jīng)是最快速度了, 可等穆辭宿到京墨家的時候,還是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老房子的樓梯很窄,再加上時間將近傍晚,樓道里也很黑, 穆辭宿摸著墻壁上去,還沒來得及敲門, 門就從里面打開了,接著懷里就多了一個嚇得渾身冰涼的奶團子。
“怎么嚇成這樣?”穆辭宿趕緊把京墨抱起來,在往屋里看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一地的家具碎片,撕碎的《婚姻法》封面,隱約還有血跡?
而角落里,一個比京墨大了幾歲的男孩正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他就是半夏。”京墨抽抽噎噎的和穆辭宿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穆辭宿聽完,再看半夏的眼神也變得深沉了許多。
家暴。
和京墨家一樣,半夏家里也是重組家庭。半夏母親帶著他嫁給了現(xiàn)在的繼父。
可分明是兄弟,半夏的繼父卻和溫厚老實的京墨爸爸截然不同。不僅脾氣暴躁,對半夏母子也是非打即罵。
至于原因也很簡單,半夏母親嫁給他已經(jīng)三年,可始終沒能懷上他的孩子。
其實剛結(jié)婚的時候,半夏繼父也能忍耐,還裝出一副對半夏很好的樣子。可后來當他發(fā)現(xiàn)半夏母親的娘家就是典型的伏地魔家庭,給錢不管閨女性命,就開始變本加厲。
只要看不順眼,就立刻動手。幸好這人還要點臉面,當著京墨父親的面從不敢動手動腳。
如果不是京墨母親帶著京墨嫁過來,倆家走動深了,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他的做法。
畢竟打人的時候都是堵著嘴打,也不再能露出來的地方留下傷痕。
“就之前,我問你借《婚姻法》就是給半夏看的。”京墨摟著穆辭宿的脖子,依舊害怕得不行,“半夏說想幫她媽媽離婚。然后哥哥你不是說什么時候都可以找你嗎?半夏他媽媽就同意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被他發(fā)現(xiàn),就開始往死里打他們。”
“爸爸帶我和媽媽出去看電影,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半夏的媽媽就渾身都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睜眼了。”
“媽媽想叫救護車,他就和瘋了一樣還想打媽媽,幸虧爸爸在。后來就報警了。”
“媽媽送半夏的媽媽去醫(yī)院,叫我們在家里,可真的好可怕,后來燈也不亮了。哥哥……”京墨說著說著又哭了,穆辭宿趕緊把他抱在懷里拍了拍,在轉(zhuǎn)頭看墻角的半夏,依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穆辭宿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先聯(lián)系了一下京墨母親,依然沒人接,估計是醫(yī)院那頭還在急救,或者辦手續(xù)。
這么想著,穆辭宿又給師兄打了一個,他猜測京墨家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師兄和師嫂是肯定會得到通知的。
然而電話沒打出去,大門卻再一次被敲響。
是誰?難道是京墨父親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回來了?穆辭宿這么想著,走到門口問了一句。
結(jié)果開門之后,門口站著的是個干瘦干瘦的老太太。看見穆辭宿開門,繞過穆辭宿就往半夏那頭去。
“你這個有爹生沒爹養(yǎng)的死崽子!快點!跟我去警察局!”
“等等,您是哪位?”穆辭宿趕緊把人攔住。
那老太太打量了他一通,“我是這個兔崽子的姥姥,他親媽腦子有病把他爸爸送警局去了,我要帶著他把人救回來。”
“小崽子你給我聽好了,一會到了警局就和警察說,你媽是自己摔倒的,沒有人打他!”老太太語氣及其強勢,上來就是毫無根據(jù)的顛倒黑白。
可這說出來的話也太蠢了。警察不是傻子,法醫(yī)也會做傷口取證。是人為還是意外,可以說是一目了然,帶這個孩子做偽證就能逃脫法律制裁?穆辭宿幾乎被氣笑了,直接伸手把人攔住,“阿姨,容我提醒您一句,作偽證可違法。”
“你是誰啊!”
“穆辭宿,燕京法律援助中心律師。”
“哦,律師啊!那和我家有什么關(guān)系?別多管閑事,我這要救人呢!”老太太還想抓半夏,穆辭宿索性上前一步把半夏攔在后面。
而經(jīng)過她這么一鬧騰,原本發(fā)呆的半夏也像是回過神來一樣,朝著老太太嚷嚷道,“我不去!就是他打了我媽媽,而且還不止一次,他每天每天都打我媽媽,我不會說的!我要他坐牢!最好永遠別放出來!”
像是恨得狠了,半夏一口氣說完,說道最后氣不夠幾乎就是嘶啞的尖叫。
老太太先是沉默了幾秒,接著就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拍起了大腿,“要了我老命哦!這是什么不孝順的小崽子,連爸爸都不放過,還想把親姥姥也氣死……”
半夏家今天鬧得厲害,不少鄰居都看見了,這會大門沒關(guān)老太太這么一哭,更是大半個樓都聽到了。可誰也沒出來,因為他們都明白,這事兒管不了。哪怕知道這家就兩個孩子在家,可也沒辦法。
這年頭,明哲保身最重要。
京墨嚇壞了,只躲在穆辭宿身后,半夏孤零零的面對著姥姥,突然覺得自己哭都哭不出來。
分明自己和母親才是和她有血緣關(guān)系的,可就因為繼父能給她錢,她就可以不管自己和母親的死活。
一樣是當媽的,為什么區(qū)別這么大?他的媽媽為了不讓他挨打,可以把自己護在身體下。可媽媽的媽媽卻眼見著她要死了,也能完全不管不顧。這到底是為什么?
紅著眼,半夏終于發(fā)出小聲的抽噎。穆辭宿嘆了口氣,把他也護在身后,然后看著面前還在哭鬧的老太太。
“您可以隨便哭,但話我只說一次。”
“半夏繼父被抓是因為故意傷害罪。這不是民法范疇而是刑事犯罪,按照華國律法,刑事犯罪證據(jù)確鑿只有判刑沒有撤訴。并不是受害人不追究,施暴者就能逃避法律制裁。所以半夏繼父被警察帶走,是正常法律流程。”
“第二,您剛才這種行為,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叫教唆做偽證。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二條規(guī)定,訴訟參與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jù)情節(jié)輕重予以罰款、拘留;構(gòu)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