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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狐疑的看著面前的小黑奴,冷冷發(fā)問:“你怎么了?”
長歌結巴道:“沒……沒事,小的早上忘記喝水……口渴了?!?
魏千珩沒有多想,長腿一邁跨進浴桶里,道:“你先退下,本王好了再喚你?!?
長歌簡直求之不得,連忙退出去,回到自己房間里抱著茶壺一口氣灌下半壺水,才感覺喉嚨里的燒灼感平息了一些。
她大口的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更是將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開,這才敢重新回到魏千珩的臥房里,守在耳房門口,等著他的召喚。
不一會兒,魏千珩從浴桶里出來,自行擦干了身子,長歌連忙將干凈的衣服捧上去,伺候他穿戴好。
那怕長歌一再讓自己冷靜,可再次貼身的站到魏千珩面前,且他還是剛剛出沐的樣子,卻是讓長歌再次臉紅心跳起來。
替他穿衣時,幾次都不小心的將手指觸到他的身上,指尖傳來的戰(zhàn)栗,讓她全身止不住的打著顫。
其實按理,像伺候魏千珩沐浴更衣這樣的活,她做過四年,這些事情于她而言,再熟悉不過,之前她從不覺得別扭恐慌,可因著心境的不同,再次面對他,她自然的膽怯,惶恐,不知所措……
如此,一番下來,她錯漏不斷,所幸魏千珩念在她初次當差,并沒有怪罪她,只是冷著臉讓她多跟白夜學習學習。
更衣完畢,魏千珩去到窗下的方榻上躺下,長歌會意,拿著棉巾幫他擦干頭發(fā)。
魏千珩的頭發(fā)烏黑濃密,長歌以前最喜歡幫他梳頭發(fā),而魏千珩也最喜歡躺著由著她替自己擺弄頭發(fā),那怕她扯痛了自己,他都不會吭聲。
如今,再次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長歌拿著棉巾呆呆的怔住,眸子里不覺已是蓄起了淚花。
這一刻的時光,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還是那個不易近人的五皇子,她也還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宮女,每次幫他擦頭發(fā),都要扯斷他好些頭發(fā)。
明明有時候她扯得他痛得眼皮直抽,他卻還是裝作不痛的樣子,從不訓斥她,更不愿意換其他宮女幫他梳頭,寧肯濕著頭發(fā)也要等她來弄……
回想起往昔,長歌心酸難忍,眼睛幾次差點掉出來,都被她拼命忍下。
可下一刻,她的眼淚卻是再也忍不住,‘叭嗒’掉了下來,手中的棉巾因著太過震驚,也掉到了地上。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魏千珩,感覺身邊動靜不對,不覺回頭看去,卻見小黑奴俯著身子在撿地上的棉巾,冷冷斥道:“怎么毛手毛腳的?”
長歌躲開他的眸光,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怕被魏千珩發(fā)現(xiàn),只得拾起地上的棉巾,低頭離開,小聲道:“殿下息怒,小的再給殿下?lián)Q塊干凈的巾子擦頭。”
原來,方才替魏千珩擦頭發(fā)時,長歌卻發(fā)現(xiàn)他曾經烏黑濃密的頭發(fā)里,出現(xiàn)了不少的白發(fā)。
世人皆知,燕王魏千珩被前王妃傷得最重,所以,他頭上的白發(fā)為誰而生,長歌自是心明。
她一直明白,當年自己的背叛欺騙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而如今親眼見到他頭上的白發(fā),她才深切的體會,她當年將他傷得有多深……
重新拿著巾子回來,長歌極盡小心的幫魏千珩絞干頭發(fā),再不像當年那般粗心的扯斷他的頭發(fā),每一下的動作都那么的輕柔舒適,讓魏千珩不覺對她刮目相看起來。
他側頭瞥了她一看,見小黑奴壓低著頭,一副很認真的樣子,不禁讓他欣慰的想,他果然沒看走眼,小黑奴干貼身小廝的活,不比他馴馬差。
頭發(fā)擦干后,長歌給他編頭發(fā)。
手指撫過那一根根的白發(fā),長歌止不住的心疼。
她小心的將那些白發(fā)藏進黑發(fā)里,再給他戴好玉冠。
“你以前干過伺候人的差事?”
那怕不瞧銅鏡,魏千珩也感覺非常的滿意,不由對長歌的手藝懷疑起來。
長歌連忙道:“殿下明鑒,小的在家時,曾幫父親梳過頭發(fā),所以……”
“所以你倒是長了一雙巧手?!?
因著之前在喜樂班親眼看到小黑奴抱著妓子滾在床上,魏千珩從沒懷疑過眼前的小黑奴會是女兒身,更是做夢也沒想到她會是自己苦苦尋找的長歌。
所以,對這些無關緊要之事,他也只是隨口問問,并不是真的懷疑他。
剛剛弄好一切,門外有小廝跑來稟告:“殿下不好了,姜夫人與夏夫人在王妃院子里打了起來,王妃本就病著,無力再管此事,求請殿下過去看看?!?
聞言,魏千珩先是一怔,下一刻,俊臉卻是瞬間黑透,甩袖朝著紫榆院趕去了。
長歌聽聞姜元兒與夏如雪打了起來,且是在葉玉箐的院子里,卻也是驚愕不已,連忙跟在魏千珩后面一同去了紫榆院。
等到他們到時,紫榆院里已鬧翻了天,大家見魏千珩出現(xiàn),都嚇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蟬,卻也難掩一屋的狼狽。
王妃葉玉箐白著臉躺在床上,見魏千珩出現(xiàn),連忙吃力的讓春枝扶起自己,弱柳般跪到魏千珩面前,歉然道:“臣妾無能,管教不嚴,竟是讓下面的姐妹鬧出這等笑話,還驚動殿下,真是無地自容,還請殿下責罰。”
說罷,顧不得身子病著,給魏千珩嗑頭請罪。
春枝在一旁心疼的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替自家主子申訴道:“殿下明鑒,我家主子從昨日起就病倒了,身上還發(fā)著燒,姜夫人與夏夫人一大早過來請安探疾,卻不知為何在我家主子的病床前打了起來,主子病著,攔也攔不住,只得請殿下過來主持公道。”
長歌站在魏千珩身邊,一眼看去,卻見屋子里桌椅倒翻,地上布滿碎片,滿屋的狼籍。
魏千珩俊臉含霜,眸光一掃,落在姜元兒與夏如雪身上,冷冷開口:“到底何事?”
聞言,姜元兒全身一抖,下一刻卻是二話不說,直直跪行到了魏千珩面前,哀哀的抽泣道:“殿下,妾身實在是害怕……”
魏千珩眸光冰冷:“你害怕什么?”
“回稟殿下,姜氏害怕妾身,將妾身當成鬼魂不肯放過,又打又殺,方才……方才若不是下人攔著,妾身差點死在了她的手里……”
說話的卻是夏如雪。
從魏千珩進屋開始,夏如雪一直默默的低頭跪在一邊,如今卻是抬起頭來,淚眼汪汪的看向魏千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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