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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黃趴在周游身上喘了許久，這才緩過神來。他臉上的梅花顏色更艷，襯的皮膚更白，就像是雪天里一支傲然的紅梅。

周游摸了摸呆黃頭頂兩個凸起的小角，又有點忍不住笑。

呆黃注意到周游的笑容，他用柔軟的臉頰蹭了蹭周游的胸口：“周游，笑，什么。”

周游說：“明明是個梅花鹿，怎么和傻狍子一樣。”

呆黃反應了半天，也不知道周游是在夸他還是罵他，但心中莫名開心，于是笑著用力點點頭：“嗯！”

周游拿起床頭用于支付用的小手機，先是輸入了自己的工號，然后刪除掉應付金額頁面的“8000”，改成了“10000”幣。

他每次都會多付一些錢給負一層背后的老板，也有請對方幫自己拒絕掉呆黃其他客人的意思。

呆黃一見到周游這個舉動，就知道他要走了，他撿起周游的外套和領帶遞給他，一邊端起旁邊的水杯漱口，濕潤的眼中寫滿了期待。

等周游穿戴整齊，呆黃撲閃著長長的睫毛，躍躍欲試地湊近周游。

“怎么？”周游明知故問。

面對呆黃，就像面對一個有自己小心思的小朋友，他的所有舉動周游都能看懂，卻還是忍不住想逗他。

呆黃抿唇笑著，湊上前用嘴巴在周游臉上“啵”了一口。

周游又伸手揉了揉呆黃的頭發：“好了，下次再來看你。”

呆黃用力點了點頭，看著周游轉身，出了房門。

然后開心地捂著嘴巴，一躍到床上，吸著被單上周游的味道，開始打滾。

＊

周游眉宇間的溫和從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就已褪下，他長松了口氣，正要向外走，卻聽見身后一陣水聲。

水聲？

周游回身，視線下移，找到了那水聲的來源。

——灰塵飛舞的雜物堆中下方，那盛著人魚的魚缸。

人魚海藻綠色的卷曲長發纏滿了他的身體，隱約只能見到白皙的皮膚和水中的點點銀芒。

人魚突然翻了個身，又是一陣“嘩啦”水聲。周游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只淺銀灰色的眼。

那是死氣沉沉，卻又充滿了憤怒的目光。

像是千年的冰川燃起了火焰，又像是腐爛骯臟的垃圾堆上開出了一朵鮮紅的花。

兩人目光對視，人魚一擺尾巴，用力撞擊在了魚缸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據說，人魚個個長相極俊美，脾氣也是一等一的差勁。

周游沒有想要窺伺這條人魚長相的欲望，只是小心避過地上的水漬，頭也不回地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