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木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何語泡好了茶,蓋上蓋子,漫不經心地答,“爆炒舌尖吧。”
蔡姐沖小莉使眼色。
不待她再追問,何語端著杯子,腳尖一轉,邊往外走邊補充——
“多嘴長舌的人的舌頭,烹油爆炒。”
……
何語回到顏謐的辦公室,她正在跟一個男人說話。
男人個子沒他高,但也不矮,身形偏瘦,穿一身質感很好的黑色長大衣,更襯得他挺拔修長。手里拎著把木紋手柄的長柄雨傘,外面套著透明塑料袋,以防雨水滴濕地板。整個人透著股斯文儒雅的氣質,仿佛從英倫電影里走出來的紳士一樣。
“……太麻煩許教授了,冒雨特意來一趟。”顏謐開口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這么客氣,”許教授嗓音溫和,“我正好在附近辦事,過來很順路,難得落水天在外面走一走,倒也別有一番意境。”
又關切道,“怎么感冒了嗎?今年格外冷一些,女孩子更要注意保暖。”
“只是風寒,不礙事的。”顏謐不再客氣,轉頭看見何語回來了,她抬手示意許教授,“我們還是去小會議室,坐下聊吧?”
何語點頭打招呼,“許教授,好久不見。”
許教授笑著,半帶調侃,“好久不見,何大才子風采不減當年啊。”
許教授二十四歲就做了大學講師,現今也不過才三十出頭。當年他和何語都是d大校園里的風云人物,許老師和何學長,都是無數女生一提到就心中泛起粉紅泡泡的男神,收告白收到手軟。
不過比起許教授這種內斂溫和的暖男,還是狂傲張揚,絲毫不掩鋒芒的何學長人氣更勝一籌。可能正應了那句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吧。
顏謐想到花孔雀那個招搖的騷包樣,忍不住橫了何語一眼。
何語:“……??”
小會議室的門掩上,許教授落座,順手將傘靠在桌旁。抬手制止要去倒水的顏謐,“不必,我坐一會兒就得走了,接下來還要赴一個客戶的約。”
顏謐只得作罷,開門見山道,“其實我想詢問許教授的,是一件關于我姐姐顏寧的事情。”
她略去了黎思萱的名字,只道自己是無意間得知了袁晟堯懷恨報復的事情,“……聽聞是許教授路過,阻止了他們,但這件事我從來都不知曉,所以……”
何語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默默地給她安撫。
許教授聽了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啊……”
他沉吟片刻,面露歉意,“首先,我必須得向你致歉,這么久以來,都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雖然是出于尊重顏寧同學本人的意愿而保密……”
“是寧寧要求你保密的?”顏謐沒忍住出聲。
“是的,”許教授目光坦然,“在這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是懷恨之下的報復,我以為只是校外的小混混調戲本校的女生,在那之后我立刻向領導反映過,確保學校加強了校園安保巡防。”
“現在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我就更能明白為什么顏寧同學請求我保密了……”
許教授嘆了口氣,“當時我以為,她是怕會引來流言,你們也知道,就算是受害者,也往往免不了會被無聊之人說風涼話,譬如為什么偏偏調戲你之類的。所幸我出現得還算及時,那些人只是嘴里不干不凈,顏寧同學受了點驚嚇,但沒有遭受到什么不堪,我便同意了將事情保密。”
“如果是報復錯了人,那就可以理解了……”許教授嘆了口氣。
顏謐的臉色發白,不見一絲血色。
連許教授都想明白了為什么,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袁晟堯歸根到底是她惹的禍,或者說,是她和何語惹出來的麻煩。
如果不是她面對告白絲毫不給面子,幾乎可以算是當眾羞辱了袁晟堯,便不會有何語被袁晟堯散播流言激怒,再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傷他的事情。
正是這樣,袁晟堯才會懷恨在心,才會找小混混堵人,結果卻堵錯了人。
寧寧明明是受了她的連累,可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把事情瞞下來,不想讓她因此而擔心內疚。
不僅僅是擔心內疚……如果當時她知道了這件事,肯定免不了還會跟何語爭吵。她一定會責怪他太過沖動,太不顧后果,還會對這件事耿耿于懷。
寧寧就是這樣的人,寧愿自己忍讓,也不會做那根刺。體貼得……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顏謐緊攥著手指,指甲深深地陷入何語的掌心中,她卻渾然沒有意識到。何語面上紋絲不動,仿佛感覺不到被掐的痛,任她緊攥著他。
“許教授,這件事……”她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著,每個沙啞的字都出聲艱難,“寧寧她,會不會留下了陰影……”
“那時我再三確認過,她的精神狀態尚好,”許教授答道,“思萱之前問過我,她說她想不通,顏寧同學為什么會做出那樣的選擇,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人的心理十分復雜,至于那次的遭遇,會不會是導致她最終……的刺激源,我個人傾向于認為不是,但因為我沒有與她更多的接觸,也無法下結論。”
顏謐默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謝謝許教授。謝謝你……出手幫助寧寧。”
“為人師長,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抱歉,其實這些年我時不時會想,是不是我還能幫她更多,卻沒能……”許教授的聲音低沉下去,化為一聲嘆息。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我得趕去見客戶了,不好意思今天這么匆忙。從失去親人的傷痛中走出來,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有些人可能需要幾年,十幾年,才能尋求到內心的釋然。如果你還有什么疑問,或者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或者只是想找個人傾訴,都可以隨時聯系我。”
顏謐忙起身送他,再次向他道謝。何語跟她一起,將許教授送出去。
許教授偶爾會為警方提供心理方面的專業意見,在警局也有幾張熟面孔,一路打著招呼,停下寒暄兩句。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顏謐忽然一拍額頭,“哎呀,許教授的傘!”
她想叫住他,可嘶啞的嗓子叫喊不出來,何語止住她,“別喊了,我追上去還給他。”
說罷回小會議室取了傘,大長腿一步三四個臺階,急急追下樓,正好在大廳遇上回轉的許教授。
“太好了,我正要上去取呢。”許教授接過傘道了聲謝,目光若有似無,掃過他嘴唇上的傷口。
“那次之后,顏寧又去心理學院找過你嗎,教授?”何語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