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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字臉笑道:“我們店就在商業街的外圍,名字叫李氏裝裱店,至于這副畫,是幾天前有位客人送來讓我們裝裱的,他留的地址就是這里,還再三叮囑一定要將它送到一個叫白蘇的少年手中。”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同伴出去抬東西,這副油畫雖然比較大,好在不沉重,仔細著邊邊角角的地方不要碰到了就好,因此很快就被抬到了畫室。
那油畫上罩著白布,看不到畫的究竟是什么,但白蘇也算是精于此道之人,一嗅之下就知道這顏料價值不菲,只是這股味道之中隱隱參雜著其他味道,有些熟悉,白蘇一時之間想不到之前在哪里聞到過,好奇之下不由盯著多看了兩眼。
兩名工人小心將油畫放好,就要離開,白蘇叫住他們,“請問送這幅畫到貴店的客人叫什么名字,你們還能想起來嗎?”
國字臉撓撓下巴,皺眉想了一下:“那客人神神秘秘的,根本沒有露面,送畫來的是搬運公司的人,錢也是通過網上轉賬的,不過我接到過那位客人的電話,聲音很好聽,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記得老板好像稱呼他為尹先生。”
尹先生?!白蘇瞳孔劇烈緊縮,十分震驚,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幾天前的情景。
那是在尹玨死的前一天,他接到對方的電話,說是幾日不見,有些想他了,尹玨的聲音虛弱無力,時不時夾雜幾聲咳嗽,白蘇一聽之下心立刻軟了下來,掛完電話馬上就跑去了。
現下細細回想起來,尹玨那日的神情似有不對,他的性格一向冷清,看似經常掛著淺笑,其實笑意均未達眼底,鮮少有真正愉悅的時候,但那日他卻似乎很開心很激動,看到白蘇時主動提出要給他做杏仁奶茶喝,白蘇當時只以為他的病情有了好轉,高興之余根本沒有多想。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自從尹玨病情加重,身子越來越消瘦,他臉上的笑容便漸漸少了,常常沉默地靜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氣息陰郁森冷,讓人不敢隨意靠近他三尺之內,也只有在見到白蘇的時候,他身上的堅冰才會融化稍許,露出幾分鮮活氣兒。但白蘇卻細心地發現,尹玨每次面對他的時候都很哀傷,注視著他的目光痛苦而絕望,細長的眉緊緊蹙在一起,十分猶豫糾結的樣子,卻又很小心地在白蘇看過去的一瞬間迅速收斂好表情,若無其事的繼續玩笑。
而且,有一次白蘇不小心落了東西去而復返,剛好透過未關緊的門縫看到尹玨用枯木般的手緊緊抱著頭顱,嘴唇間發出低低的哀叫嘶吼,一遍遍問著為什么,他注定得不到答案,因為沒人知道他在問什么。俄而尹玨血紅著眼睛站起身,憤怒地將茶幾上大大小小的藥瓶掃落地上,像是一只受傷的困獸,瀕臨死亡,無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白先生,白先生?”國字臉的工人試探著叫白蘇,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您怎么了?”
“啊,沒什么。”白蘇迅速回神,“你還記得那位先生是什么時候將畫送到你們店里,他都說了什么嗎?”
“這個嘛,您先等等。”國字臉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翻了幾頁,眼睛突然一亮,“啊,找到了,尹先生是4月25號將東西送來的,除了讓我們小心,盡快弄好給您送來,其他的什么也沒說。”
4月25號?白蘇蹙眉沉思,他是在4月26號那天接到尹玨的電話,然后去看望他的,隔天就是尹玨的死亡日期,這么說來這畫是在他死亡的前兩天送到裝裱店的?那天尹玨心情不錯的原因難道就是因為這個?他這樣想著,心里沉甸甸的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總之不會是高興。
這副油畫面積很大,長約五米,高約三米,靠放在墻壁處,白蘇一時倒有些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出自尹玨之手了,畢竟誰都知道,尹玨因為精力不濟的緣故甚少繪制巨幅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