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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末末忙回身,感覺異樣,走過去伸手扶住他,端詳著他俊俏的臉龐,不正常的慘白,這樣冷的天,額上居然還滲著密密的細汗攖。
伸在旋司夜后背摻扶的手有些黏濕,蘇末末收回手端看,鮮紅的血水沾了滿手。
“你受傷了?”蘇末末大驚,忙再次避開旋司夜的傷口,將他扶住。
旋司夜點點頭:“一箭入背,箭身已經被我折斷,可是箭頭留在了里面。”
“那不行,必須趕快把箭頭拿出來,不然箭頭游走,就更難了。”
蘇末末蹙眉,想著該怎么。
“沒關系,不要連累了你,你快走吧!”旋司夜推了推,讓她離開。
蘇末末瞪一眼他:“你和我是結拜過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這個誓言你忘了嗎?”
聽到蘇末末說起往事,旋司夜一愣,不覺悵然。
扶著旋司夜,蘇末末觀察著左右,避開人多的地方,將他帶回了自己住處后面的儲物間,這里平日里都堆放些暫時擱置不用的物品,也是她藏些值錢物品的小金庫。
安置好旋司夜,蘇末末知道,憑自己一己之力,無法幫到旋司夜,她必須找個幫手,而眼下,能幫到自己的,也只有貼身宮女胭脂了償。
“貴人,他……”
看到旋司夜,胭脂果然一臉驚訝和警惕:“貴人,你不能留著他,還是趕緊去告訴三,不,告訴皇上吧!”
“住嘴!”蘇末末繃起了臉,冷凝的目光落在胭脂的身上,那目光泛著冰凌的光芒,讓胭脂看著突然害怕起來。
“胭脂,我是信任你,才找了你來,我需要你的幫忙,但是,若你背著我,將她的行蹤告訴外人,他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這是蘇末末第一次警告人,語氣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胭脂悚然一頓,垂了眼眸。
“你答應嗎?胭脂,我真的很需要你!”蘇末末放緩了口吻,幾分誠懇。
胭脂看著她,點了點頭:“嗯,我答應你。”
得到了胭脂的承諾,蘇末末放下心來,讓她出去燒些水,順便去藥膳坊取些傷藥,自己則準備為旋司夜療傷。
蘇末末的手攀上旋司夜的衣衫,旋司夜伸手握住,心里五味雜陳。
蘇末末愣了愣,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幫他一件件褪下衣衫,傷口血如泉涌,觸目驚心。
“我要幫你把箭頭拿出來,會很痛,你忍一下吧!”
“取吧,我忍得住。”旋司夜閉上眼,感受著蘇末末手指輕輕碰觸著他的后背,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卻令他異常的敏感起來,甚至忘卻了疼痛。
然而下一秒,刀鋒入肉,割劃著他的皮肉,他還是咬緊了牙關,臉色更加蒼白。
蘇末末忍住手指的顫抖,用匕首劃開傷口,好在箭頭還釘在其中,并未移位,蘇末末咬著牙,忍住內心翻滾,伸手拽住箭頭,一寸寸用力的往外拔出。
“嘶,啊——”
旋司夜發出疼痛的低吼,蘇末末和他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唯一不同的是,旋司夜是疼出來的,而蘇末末則是緊張出來的。
箭頭總算取出來了,蘇末末長舒一口氣,旋司夜嘴唇蒼白,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濡濕了。
“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旋司夜說完這話,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旋司夜……”
蘇末末抱住他,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伸手幫他他額前的發絲捋在腦后,替他擦去汗珠,動作很是輕柔。
胭脂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進來把木盆擺在地上,將毛巾擰干遞給了蘇末末,蘇末末還不放心的摸了摸,這才為旋司夜擦拭起后背的血跡,盡量避開了傷口:“傷藥拿回來了嗎?”
“拿回來了。”胭脂說著,把一并拿回來的傷藥也遞到了蘇末末面前,想了想道:“貴人,還是奴婢來吧!”
蘇末末并未想那么多,隨口道:“沒關系,我自己就可以。”
和胭脂一起撲了厚厚的被褥,為旋司夜上了藥,又蓋好被子,蘇末末才擦一把額上的汗珠,舒展了眉頭,可接下來,她又該如何幫他呢?
“貴人……”胭脂欲言又止。
蘇末末拍拍她的肩頭,示意她出去說,兩人關闔好門,這才回到了屋內,蘇末末疲累的坐在軟榻上閉眼小憩,平復著這一天來煩亂、焦灼、緊張的心情。
胭脂立在她的對面,偷偷打量著她,不時瞥一眼后面的儲物間。
“你想說什么?”蘇末末眼睛并不睜開,開口問道。
胭脂收回神緒,恭敬道:“貴人,奴婢多嘴,您……不喜歡皇上嗎?”
幽然睜開眸子,墨黑的瞳望住胭脂:“為什么這么問?”
“奴婢覺得,……您對那里面的人比對皇上好。”
訝然,蘇末末不禁抿唇而笑,頗有些無奈:“你一天哪來那么多感覺,別胡說,我們只是……兄弟,好了,不說這么多了,我累了,你多操些心,若有什么,叫醒我。”
“是!”
躺在床上,胭脂替蘇末末掖好被子,才不過片刻的功夫,蘇末末便已經睡著了,勻稱的呼吸,恬靜安然。
胭脂小心的退了出去,靠在門口,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究竟對還是不對。
夜——
赫慕澤忙完,在一大堆宮人的跟隨下,慢步走在夜幕下寂靜冷清的皇宮中,冷幽的風吹拂著他的發絲,入目隱隱綽綽的樓宇,更多的則是枝椏繁亂的樹杈,似是鬼魅般有些恐怖猙獰。
“皇上,還是坐上轎輦吧!”跟隨在身后的太監小福子輕聲提醒。
轎輦就在后面跟著,可是赫慕澤搖搖頭,他只想走一走,吹吹冰冷的風,如此,才能讓他冷靜下來。
陌玄攸早上才告訴自己,要離開,轉眼,蘇末末也提出要離開,一個兩個,都要離開自己,擺在眼前的榮華富貴,還有權利,他們居然都不要。
冷冷勾唇,赫慕澤沉了眸子。
當初,他答應過他們,隨時可以離開,可是現在……
慢慢握緊拳頭,赫慕澤眼底生出一絲冰冷,他后悔了!
伸手停了跟在身后的宮人,抬步坐上轎輦:“去貴人那里。”
小福子一愣,忙點頭,招呼道:“起駕,千秋軒!”
夜愈加的黑沉,天上墨染般的漆黑,不見一顆星星,似是濃重的幕布,壓制下來,霧沉沉的,讓人倍感壓抑。
當赫慕澤來到千秋軒,院子里的宮燈已經熄滅了,小福子上前正欲高呼,赫慕澤卻是一擺手,制止了他,然后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退下。
小福子等人躬身,不敢違背,悄無聲息的從院子里退了出去。
赫慕澤獨自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邁步走向蘇末末的居所,門內,推了推,吱呀一聲打開,黑暗中,外屋一張木床上睡著胭脂,聽到動靜,她已經坐了起來。
迷糊的看清楚是赫慕澤后,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較往日相比,似乎很是緊張。
“皇……皇上。”
“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回去吧!”赫慕澤下了驅逐令,抬腿往里面走。
胭脂急了一頭的汗,顧不得多想,從地上爬起身,故意放大了聲音追上赫慕澤,攔住他的去路:“皇上,貴人已經睡著了,奴婢去叫醒她。”
她的舉動引得赫慕澤蹙眉,眼里閃過疑慮,正欲開口,里面的燈火卻倏然而亮,看樣子,蘇末末醒了。
胭脂長舒一口氣,這才躬身退了下去。
赫慕澤抬起眸子,盯著從光暈中走出的蘇末末,她一身貼身的白衣長裙,不施粉黛,也未帶面具,長發鋪在肩頭,說不出的靈動。
“皇上。”微微福禮,蘇末末將燭臺放在了外屋的桌上,眼下,她不能讓赫慕澤踏進屋內一步,否則,憑著赫慕澤的精明,很容易發現端倪。
“你怎么起來了,朕只是順路過來看看。”赫慕澤淡淡的說著,心里的心結卻一層層纏繞,瞧上蘇末末淡漠疏離的樣子,他心底深處慢慢凝滯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既然現在皇上看見了,末末恭送皇上。”蘇末末冷漠啟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