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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喜歡厚生家的女孩兒，又跑他家去了?！?

老太太“咦”了一聲，晚飯時好容易將楚寔叫了回來，沒想到放下碗筷就又去看那小姑娘去了?！斑@孩子也真是的，難道真是跟那女孩兒有緣？”

因著楚寔對季泠毫不掩飾的喜愛，老太太啟程回京的行程是一拖再拖，到后來拖得不能再拖了，才死活拽著楚寔上了馬車。“小祖宗，不是一切都依你了么？那季厚生一家即便要舉家搬到京城，總也得容人準(zhǔn)備準(zhǔn)備。”

季厚生一家是半年后到京城的，楚寔親自帶人去碼頭接的人，這讓季厚生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什么樣兒的身份啊，哪里當(dāng)?shù)贸业拇蠊佑H自相迎。

然則跟楚寔深入接觸后，季厚生才發(fā)現(xiàn)這個十歲的小孩子做事竟然比許許多多的大人都來得更仔細和妥帖。東山書院那邊的薦書，楚寔早就替他準(zhǔn)備好了，只等他拿著信上門去，就能入讀了。

而在京城，楚寔也為季厚生一家租好了一進宅子，宅子雖小卻五臟俱全，里面的家什、用具全都一應(yīng)俱全，連米面都不用買了。

“這么大的宅子租金可怎么算??？”季厚生為難地道。這屋子他當(dāng)然喜歡，簡潔雅致，院內(nèi)還有一架紫藤，但他更清楚這樣的宅子在京城的租金只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楚寔道：“表叔先且住著吧，這是我的宅子，空著也是空著，表叔住著還能替我看著房子，這房子沒人住就容易朽?！?

季厚生自然不肯占這樣的便宜，奈何楚寔卻抱著他的女兒道：“表叔就別跟我客氣了，你看阿泠多喜歡那紫藤，眼睛盯著都不轉(zhuǎn)了呢，只怕心里在想著要吃紫藤糕?！?

季厚生依舊不肯，因而推讓到了老太太跟前。老太太笑道：“難怪大郎前些日子把他存在我這兒的壓歲錢全部拿走，原來是買了宅子。這也是他的一片心，你若是心里過意不去，等將來考上了，有了俸祿再還他就是?！?

這樣的大恩大德，季厚生感覺自己結(jié)草銜環(huán)都難報了，只能拼命用過讀書。

季厚生在東山書院，并不能日日回家，最多也就是一月回來一次，余芬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做繡活兒或者幫人洗衣裳賺錢，也照顧不得季泠。楚寔便央了老太太將季泠接回了楚府。

余芬雖然不舍，可見楚寔那么喜歡季泠，喜歡得日日都要過來抱一抱才肯回去睡覺，生怕耽擱了楚寔，因此也不敢反對。

就這么著，季泠還是成了老太太養(yǎng)在跟前的姑娘。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嬰兒春風(fēng)一吹就長了一歲。季泠開口第一句喊的既不是爹, 也不是娘，而是“哥哥”。

她走的第一步路也是朝楚寔走過去，楚寔在對面拿著銀絲糖哄她，小姑娘努力地支起雙腿就那么開始走路了。

到了三歲, 楚寔日日從東山書院騎馬回來，就將季泠抱在膝蓋上教她識字背詩。

老太太心疼道：“你這見天兒地回來做什么？騎馬也不怕磨了腿？”

楚寔拿了一塊桂花糕味到季泠嘴里, “天天讀書, 身子也乏, 騎騎馬正好松快松快, 身體還強健些。我這不是怕老太太你掛記我在書院吃得好，住得好么？不如就住在你眼皮子跟前, 也省得你擔(dān)憂。”

老太太聽了這話自然喜歡，“莫拿太多桂花糕喂阿泠, 太多糖當(dāng)心壞牙?！?

楚寔道：“知道，這是王婆婆做的, 沒怎么放糖, 阿泠胃口小，一頓飯吃不了多少，所以得拿這些糕點養(yǎng)養(yǎng)嘴?！背佉贿呎f一邊用季泠的小手絹替她擦了擦嘴, 又替她擦了擦手。

老太太看著楚寔照顧季泠的模樣, 他都還是個孩子，卻跟孩子爹似的，既妥帖又細心。

早起天沒亮，楚寔就要去書院, 但必定要過來給老太太先請安，老太太還在睡，他就在院子里行禮，然后轉(zhuǎn)到季泠的屋子里看看她，替她掖掖被子。

“遠香，今日想必是太陽天，你記得把阿泠抱到院子里曬太陽，小孩子多少還太陽身子骨更利索。一頓別給她吃太多東西，省得頂著胃。她自己玩起來忘性大，你得掐著點兒給她喂糕點。昨日吃的桂花糕，今日讓廚房做翡翠白玉糕吧，省得她吃膩了?！?

遠香一一的應(yīng)了。

楚寔又道：“在園子里玩兒的時候，你多看著些阿泠，別讓淑珍欺負她，一切都有我頂著呢?！?

遠香又一一應(yīng)了。

這一幕天天早晨都是這樣，楚寔出門前務(wù)必將今日季泠的一切都吩咐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這才肯走?；丶业谝患拢莵砀咸珕柊?，第二間事保準(zhǔn)是對季泠今日的事兒問長問短。于是遠香哪兒敢有一絲懈怠，連今日季泠吃了多少飯，喝了多少水，楚寔都要一一過問。

遠香私下里嘀咕，哪怕就是做爹的或者做娘的只怕都沒楚寔這般細心和上心。

“阿泠的，到表哥這兒來?！背伣o老太太問過安只好，就朝季泠招招手。

季泠乖巧地走到楚寔跟前叫了聲“表哥?！?

楚寔從背后拿出一只竹編的青蛙遞給季泠，“給你玩兒?！?

季泠剛要結(jié)果那青蛙，楚寔卻又收回了手，“等我拿帕子包了給你，那竹條邊緣鋒利，仔細割了你的手。”

淑珍在旁邊道：“大哥，你給泠丫頭青蛙，怎么不給我?guī)|西？”

楚寔身后的北原已經(jīng)拿了一袋子竹編的蚱蜢、蟈蟈之類的出來，分送給了淑珍，還有靜珍等人。

這些蟈蟈卻比季泠手里的青蛙更精致，淑珍算是滿意了。只老太太道：“大郎，你掌心怎么了？怎的有一道疤？”

楚寔不在乎地甩甩手，“沒什么，練箭的時候不小心割傷的?！彼秩嗔巳嗉俱龅念^，“阿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季泠道：“珍珠丸子。”

楚寔一聽臉就沉了下來，將遠香叫到跟前，“姑娘吃了多少珍珠丸子？那是糯米粉做的，她小孩子吃了不克化怎么辦？”

遠香被質(zhì)問得不知該如何回答。還是季泠在身后扯了扯楚寔的袖口，“表哥，是我自己饞嘴?！?

楚寔將季泠從地上抱起，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個小饞貓?！边@事兒似乎就這么過去了。

只等季泠晚上睡了，遠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到楚寔跟前。

“遠香，你若是伺候不好阿泠，我就換人來伺候。她年紀小不懂事兒，你怎么能處處由著她？難道她要去跳河，你也就由著她跳？”楚寔對當(dāng)年韓令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最恨他的就是竟然聽了季泠的話，從而斷送了季泠的唯一活命的機會。

遠香不停地抹淚，“公子，遠香再不敢了，今后一定好好看顧姑娘，約著她不能吃珍珠丸子。”

“她若想吃，你只拿一丸給她養(yǎng)養(yǎng)嘴就好，吃完了記得給再吃點兒山楂糕?！背亝s又不肯委屈了季泠的嘴。

遠香回屋后，繁纓就拉住了遠香，“公子訓(xùn)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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