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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靠近她，他高大的身軀籠罩在她面前，所有味道彌漫在她鼻尖，她不自覺退了一步，他就逼上來。

“我騙你的，”他沙啞出聲，“我怎么可能放開你？我不放，我一輩子都不放。我就是騙著你，我想讓你看到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我想讓你看看我多好，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離開我，你會后悔。”

說著，他抬起手覆在她的面容上，他聲音里帶了哀求：“你看看我。”

楊薇沒動，他抓著她的手，貼在他的胸膛。

“你看看我。”他再次請求，“你看看你面前這個人，我不是以前的宋哲了，我為你變得面目全非，我為你脫胎換骨，你怎么就不能抬頭看我一眼？你為什么一定要去找別人？有什么是我給不了的，有什么是我不能給的？”

楊薇睫毛微微顫動，她不敢看他。

她怕她一抬眼，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就會動搖。

然而對方似乎也知道她的軟肋，他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猛地抬起頭來，然后他的吻落下來，又狠又決絕。

“看著我。”

他含糊出聲，然而他卻閉著眼睛，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終于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人。

他們好久沒這樣相貼，她能看見他濃密顫動的睫毛，看見他如筆描繪的眉眼，看見他決絕的神情，看見他的眼淚落下來，混進(jìn)他侵略著她的唇舌之間。苦澀在唇角散開，她冷靜得仿佛是靈魂從身體抽空，居高臨下看著兩個人。她清楚知曉著這具身體的心動，以及情動，她清楚感受到，這個男人如同罌粟，纏繞在她的生命。她總想觸碰，可又明知結(jié)局就是不歸途。

他的眼淚里纏繞著她的過去，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而他也忍不住抱緊了她。

“回應(yīng)我。”

他沙啞出聲，帶著哭腔：“楊薇，回應(yīng)我。”

她不敢動，他的動作仿佛是發(fā)泄，又似乎是討好，他極盡他所有能力，想求得她的回應(yīng)和憐憫。

無數(shù)畫面在楊薇腦海里閃過。

她年少時跟在他身后，悄悄看著少年精致完美的側(cè)臉。

她和他新婚時，她故作鎮(zhèn)定伸出手，挽住他的臂彎，他疑惑看過來，她還要假作無事。

他們爭執(zhí)，他們疏遠(yuǎn)，他們相見假作不見擦身而過，他們在傾盆大雨里緊緊擁抱，她安撫著剛剛失去母親的他說：“沒事，還有我。”

這些所有畫面最后都交織成床上他們曾經(jīng)有過的、短暫的愉悅時光。

那時候，在做完之后，他少有會靠近她，有次她問他，他們應(yīng)該生個女孩還是男孩。他懶洋洋抬眼：“生個女孩吧。”

她問為什么，對方輕輕一笑，他說，像你。

于是她就自作多情在想，他的意思是不是，像她，他喜歡。

這是他們?yōu)閿?shù)不多的美好時光，當(dāng)他重新開啟閥門，當(dāng)他努力討好，當(dāng)他哭著求她，情緒和欲望終于沖破了她的理智，她猛地抱緊了他。

那一瞬間，她確認(rèn)，她必須離開。

她必須遠(yuǎn)離這個人，必須與他再不相見，才能確保，她不會再受蠱惑。

她太貪戀這個人一絲一毫的美好，他的任何一點(diǎn)好，都容易在她這里變成滴落于水的糖精。

他們拼命擁吻，一路從沙發(fā)到臥室，他竭盡全力討好她，她抬手遮住眼睛，低低喘息。

情動之處，他死死抱住她，逼問著她：“我好不好？”

楊薇不言，她閉著眼睛，聽他絕望詢問：“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盡了他的所有去留住這個人，所有他能說出口的、不能說出口的，他都努力去做到。

然而楊薇不說話，她的安靜讓他惶恐，哪怕這個人和他在身體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距離，可他卻依舊覺得，這個人遙不可及。

她似乎隨時可能離開，隨時可能消失，于是他只能盡量貼合她，叫著她的名字，反復(fù)確認(rèn)。

他叫她的名字叫到聲音沙啞，直到最后，他與她嚴(yán)絲合縫，他抱著她，將頭埋在她頸間，哭出聲來。

“我愛你啊。”

他在她耳畔，帶著哭啞的聲音，放輕的語調(diào)：“楊薇，我愛你啊。”

楊薇沒說話，她睜開眼睛，靜靜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久，她伸出手，靜靜擁抱住他。宋哲輕輕顫了顫，隨后便控制住自己，抱著她沉默不語。

過了好久，楊薇的聲音響了起來，帶了幾許啞意。

“謝謝。”

她出聲。

那是一種平和的、沉穩(wěn)的、不帶半分情緒的語調(diào)。

那一瞬間，宋哲便明白，哪怕他低頭至此，也留不住這個該走的人。

于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是抱著她，假作什么都沒聽到。他格外珍惜這一刻，舍不得讓任何事打擾。

這大約是因?yàn)椋瑢τ谝粋€將死之人而言，這世上所有的彌留，都是價值連城。

第46章

兩人在床上靜靜躺了許久，楊薇終于覺得有些餓了，她推了推宋哲，宋哲裝作什么不知道，楊薇終于出聲：“我餓了。”，宋哲猶豫了片刻，才出聲道：“我給你煮面。”

楊薇應(yīng)了一聲，宋哲抓了浴巾，他隨意沖洗了一下，就去廚房里煮面。楊薇進(jìn)了房間里，她讓水劈頭蓋臉傾灌下來，在這狹窄的浴室里，有了一份少有的安定平靜。

性向來是人類最大的情緒平復(fù)劑，所有的悲傷痛苦，不安焦灼，都會在水乳交融的過程里被慢慢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