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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結巴。
她是個說棟篤笑的結巴。
楊西澤在她開口的第一瞬間就笑起來:“這個賣慘賣得比較真實了。”
楊薇看了楊西澤一眼,沒有多說,然后她就聽見江萌開始說話。她的句子都很短,很少,可是楊薇卻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江萌不是個結巴,她一定是個很優(yōu)秀的棟篤笑表演者。但哪怕她結巴,她還是很聰明的選擇了用結巴所產(chǎn)生的誤會作為笑點。
場上陸陸續(xù)續(xù)笑起來,最后開始跑票,江萌以微弱的差距跑贏了。
等她回來的時候,楊薇走上去,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你說得很好。”
江萌愣了愣,隨后她紅了臉,點頭沒有說話。
而后就是席蓉的比賽了。
楊薇看著席蓉,她化了妝之后,離照片終于接近了幾分,但是也沒有照片漂亮,她先給大家鞠了個躬,然后開始敘述她的故事。
她的邏輯思路和楊西澤是一樣的,少年的苦,作為一個女人在社會中的苦,作為一個女人當妻子的苦。
她用自己的經(jīng)歷,訴說了各種不公。
她小時候父母離異,她的母親遭受到很多創(chuàng)傷,她作為少女受到的傷害。
她在學習工作中的歧視,她在社會的歧視,在婚姻中承受的不公……
來月經(jīng)有多疼、懷孕有多疼、各種女性的婦科病……
她感染力很強,全場一部分女人被說得淚眼汪汪。
覺得這真是一個天選之子,所有女人能遇上的慘,都被席蓉和她身邊人給承包了。
等席蓉講完之后,全場掌聲雷鳴,只有三位評委,面色平靜得近乎麻木。
楊薇走上去時,評委席上的沈明澤幾乎開始打哈欠。楊薇氣場全開,用一種女王姿態(tài),踏著高跟鞋,像走t臺一樣走到場上,然后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啪嘰摔了下去。
全場靜默了一秒,有人憋住了笑,楊薇這才爬起來,同所有人道:“不好意思,崴腳了。”
說著,她大大方方脫下高跟鞋,赤腳站在舞臺上,和所有人道:“剛才出了點失誤,太不好意思了,今天如果是一個男人走到這個臺子上,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個問題,因為他們不用穿高跟鞋。而他們哪怕摔了,也不會有我疼,因為你們知道,女性臀部脂肪累積比較多,所以我摔下去的時候,我擁更多的脂肪在感受疼痛。”
這一番謬論讓人哄然大笑,沈明澤這時候把目光落到楊薇身上,而周文始終保持著微笑,注視著賽場上的女人。
楊薇看見所有人笑了,就知道被席蓉帶走的場子,她找回來了。
從她摔倒那分鐘開始,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被她帶回來了。
“我的題目是《女人的苦》,其實這個題目已經(jīng)被剛才席小姐講得差不多了,席小姐真的講的超級好,就是我聽的時候忍不住想讓楊西澤先生上來和席小姐打個擂臺。我估計就是這樣的——”
楊薇先捂住肚子:“啊,我月經(jīng)好痛……”
接著她又站在另一邊,按住了自己的臀,用手捂著額頭,低頭沉聲道:“我前列腺好痛。”
眾人爆笑出聲,楊薇又站回原來的位置,一手扶腰,一手伸出去努力揮舞,浮夸道:“啊!孩子!生孩子好痛!!啊啊啊我要死了!!”
然后她又站在另一邊,做成男人的樣子,痛苦道:“車子!房子!聘禮!!啊啊啊我要瘋了!!”
……
她浮夸的做完了幾組對比,隨后停下來道:“說實話,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誰能贏。”
“其實眾生皆苦,大自然界誰都不容易,一個人如果無法承受作為人基本的苦難,這是她脆弱,而不是多苦。我們客觀要承認的是,女性天生的確具有一定的劣勢,可是在當代社會我覺得女性最大也是最可怕的苦難,不是我們生理條件所帶來的不平等的苦,而是我們自己覺得自己太苦了。”
“我們覺得自己太苦,覺得不平等,因此放低對自己的要求,要求更多的權利——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一旦你要求了更多的權利,也就是默認你是弱者,你要多少權利,就一定會在其他方面補償回來。你要了聘禮,要求對方承擔經(jīng)濟來源,那你婚后要求對方和你平等承擔家務、撫養(yǎng)孩子、尊重你的夢想,那就不可能,因為你是用這些交換的聘禮、以及對方的經(jīng)濟來源。”
“我們覺得自己太苦,會天然默認這種苦難,從而放棄爭取,比如在場多少女生認為婚姻是場噩夢?因為婚后你要默認做家務、默認生小孩、默認很多事,這對女人來說太苦太不公平,可誰告訴你這是你必須做、你該做、你的義務的?”
……
楊薇語調很平靜,她用很清晰的邏輯去闡述了,比起關注女性現(xiàn)在的困難,更該關注女性對困難認知的態(tài)度的觀點。
她有很強的控場能力,當她說段子的時候,所有人不由自主為笑出來,當她平靜敘述時候,也不會有人走神。
她讓觀眾和她、和舞臺融為一體,仿佛這不是一場表演,這是她和你的一場對話。
臨近最后一分鐘的時候,她開始使用大量排比句,整個現(xiàn)場氣氛烘托起來。
“我們不該總是回顧我們多苦——”
“我們不該去抱怨不公——”
“我們要做的,是承擔應有的責任,獲得社會認可、地位、經(jīng)濟價值,對不該有的苦難說不,利用手中的權利,改變已有的困難!”
“女人苦嗎?!”
“這,才是我們討論女人的苦時,最重要,也最需要的。”
“謝謝。我是10號選手,楊薇。”
話說完的時候,掌聲轟鳴,三位評委也抬起手,陸續(xù)鼓掌。
席蓉回到臺上,楊薇沖她微微一笑,席蓉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朝她點點頭。
全場開始跑票,楊薇靜靜等候著,票數(shù)跳躍,等到數(shù)字定下來時,席蓉的票高出她5票。
席蓉松了口氣,楊薇笑著沒說話。
這個結果并不在她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