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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回:張公子情挑扈三娘,林教頭初逢一丈青
2020年11月4日
恨君相見晚
在通往東平府的官道上,三匹馬正在飛馳著。騎在前面的那匹青鬃馬上的是一位女扮男裝的美少女,她就是扈家莊莊主扈忠的女兒,年方十六的扈三娘,綽號叫一丈青。后面兩匹馬上的是她的心腹扈鐵蛋和另外一名家仆。
昨天父親扈太公突然病倒了。她急著要去東平府把哥哥扈成叫回家來。扈成已經娶了妻子。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他迷上了東平府的一個名叫李師師的妓女,經常往那里跑,跟一群公子哥兒們一起向她獻殷勤,莊子里的事情他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扈三娘勸過他幾次,他都聽不進去。如今太公的身體每況愈下,她不但不敢將哥哥的事告訴爹爹,平時反倒還要替他左右遮掩。一想到這些她就心煩意亂。
東平府即是原來的鄆州。當今天子即位后才將它改為東平府。扈三娘來到城門前下了馬,牽馬進了城門,直奔最為有名的妓院‘鳳香樓’而去。鳳香樓是整個山東境內數得上的大妓院,這里的媽媽姓李名翠屏。李翠屏出身于官宦之家,在父親獲罪被貶后流落青樓。她不但容貌出眾,且知書達理,精通詩詞繪畫,深受當時的文人墨客們的喜愛和追捧。如今她雖然年逾五十,姿色不再,但是她依然混跡于紅塵之中,成了這座遠近聞名的‘鳳香樓’的媽媽。
扈成喜歡的那個妓女李師師就是她的干女兒。李師師今年二十五歲,生得花容月貌,人稱賽過西施貂蟬。在李媽媽的調教下,她從小刻苦學習吟詩填詞,音樂歌舞,如今她早已是‘鳳香樓’的頭牌姑娘。李師師可不只是一個長著一副好臉蛋的風塵女子,她內心志向高遠,極富聰明才智。平日里她最喜歡結交那些有才華的青年學子和風流名士。若是你不懂詩文,言語無趣,任憑你富可敵國,她也不會稀罕。
李翠屏覺得李師師是一位百年難遇的國色天香,呆在東平府這個地方有些委屈了。她打算把李師師薦到東京汴梁去。李媽媽的一個好姐妹在東京開著一家妓院,那里是一些朝廷勛貴和高官名流們流連忘返的地方,就是當今天子也曾多次光臨過那里。李師師這種絕世美女,只有到了那種地方才不會辜負上天對她的恩賜。
扈三娘剛一踏進妓院,就有四五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往她身邊擠來。她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趕快把這個年輕英俊的公子搶到手。扈鐵蛋和另外那個家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她們隔開,阻止她們靠近她。扈三娘這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被這幾個熱情得快要發瘋的女人嚇了一跳。不過在內心深處,她也有些得意。她對自己的容貌一直都是很滿意的,她雖然才十六歲,身體各部位發育得極好,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妙齡女子。哪怕是換上了男裝,她也是一個風流倜儻,倍受女人青睞的青年公子。
鳳香樓建造得極為雅致,內部別有洞天。她發現了這里面有一個花園,花園里很熱鬧,熙熙攘攘的足有上百人。有幾個容貌出眾的姑娘們在一個木頭搭成的臺子上彈琴唱曲,許多青年公子圍在一旁觀看。她也走了過去,邊走邊打量著四周,尋找哥哥扈成。
“這位賢弟,你也是來等著見李師師小姐的吧?”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走過來與她搭訕。扈三娘有些害羞,輕輕地嗯了一聲。“在下張叔夜,家住城外的東平湖邊。不知賢弟高姓大名?”“在下姓扈名青,家住獨龍崗前的扈家莊。我是來這里尋找我兄長的。”不知怎么的,扈三娘對這個人很有好感。張叔夜一表人才,個子很高,幾乎比她高了一個頭。
張叔夜告訴她,這里的頭牌姑娘李師師容貌才藝雙絕,她每隔三五天就會給青年學子們出一道題,或是對對子,或是猜謎語。誰要是能夠對得好或者猜得中,就能成為她的貴客,與她私下里單獨相見。如果在接下來的交談中贏得美人的青睞,說不定還能成了她的入幕之賓呢。這可是聚集在這里的年輕人們夢寐以求的好事啊。
只是每次李師師出的題都特別難,很少有人能給出令她滿意的答案。可是越是這樣,這些年輕人們就越想贏。今天來了許多人,不單是那些東平境內的學子來給她捧場,還有一些人是從幾百里之外趕來的呢。更有幾個有錢的富翁,他們自己不會吟詩填詞,卻是帶著幫手前來的,妄想靠作弊擊敗眾學子,一親芳澤。那些幫手多半是才學好但是家境不行的書生。
“扈賢弟,不知令兄是誰?說不定我認識他呢。”張叔夜不但長得很英俊,舉止也很有教養。他好像跟她一見如故,對她的事情很熱心。扈三娘正愁找不到哥哥,便答道:“他叫扈成。”
沒想到碰巧了,張叔夜還真的認識扈成。“哦,賢弟原來是扈成兄的兄弟。只是……”張叔夜猶豫了一下,接著道:“扈成兄不知為了何事心情郁悶,昨晚在這里喝得大醉后與人爭斗,被趕出了鳳香樓。”
“啊!”扈三娘吃了一驚,擔心地追問道:“張兄可知道我兄長他現在何處?”“這個……”張叔夜跟扈成只是點頭之交,并不知道他在哪里落腳。不過他很喜歡眼前這個剛認識的‘扈賢弟’,決定幫忙幫到底。于是便對她道:“扈賢弟在此稍等,待我去打聽一下。”說罷他就一個人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道:‘我已打聽到扈成兄落腳在哪個客棧,我這就帶賢弟你一起去找他。不過,找到令兄后
扈賢弟須陪我一起去喝一杯。”“那是當然的,扈青在此先謝過張兄了。張兄請前面引路。”扈三娘爽快地答應了他。張叔夜拉起扈三娘的手就走。她第一次被一個帥氣的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拉著手,心里有些害羞,但是也不好拒絕。兩人一起出了鳳香樓,扈鐵蛋和那個家仆牽著馬跟在他們后面。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扈成落腳的那家客棧。扈成剛從床上爬起來,情緒似乎很低落。他臉上還有一塊青紫的傷痕,想必是昨晚被人從鳳香樓趕出來時挨了打。只是當時他喝得大醉,現在完全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見了女扮男裝的扈三娘,大吃一驚,叫道:“三……三弟,你怎么來了?”扈三娘跟哥哥說了父親生病的事,催促他趕快回家。她想起自己答應過要跟張叔夜去喝一杯,便轉頭吩咐扈鐵蛋和另外那個家仆道:“你們快送大少爺回莊子里去,讓他騎上我的青鬃馬。我還有些事情,晚些時候我自己回去。”
扈成向張叔夜點了點頭。他不清楚妹妹是怎么認識這個東平府的大才子的,不過這個妹妹一貫穩重,做事有自己的主見,不需要他這個當哥哥的來替她操心。他自己跟張叔夜雖然不熟,但是知道他的名聲很好,妹妹跟他在一起沒有什么令人不放心的。于是他叫扈鐵蛋他們幫他收拾好行李,隨后騎上扈三娘的青鬃馬回扈家莊去了。
其實這時張叔夜已經看出這個自稱扈青的年輕人是女伴男裝的了。張叔夜不是別人,正是曾經來扈家莊提親的那個東平府的張家的大公子。一聽說這個扈賢弟是扈家莊的人,他心里就有些疑惑。這一路上他跟她挨得很近,還握著她的手,聞到了她身上那種女人才有的香味。剛才扈成見到扈青時驚訝的表情,更加證實了扈青就是扈三娘,那個艷名遠播的一丈青。
當初張叔夜的父親請媒人去扈家莊給他提親,后來不知為什么,他父親改變了主意,給他定下了另一位門當戶對的姑娘。半年前他已經和那姑娘成親了。最近一年多,一丈青扈三娘在東平府的名聲越來越響亮。傳說她不但有著驚人的美貌,而且武藝也很高強,一般學過武的男人都不是她的敵手。張叔夜不禁對她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今日一見,他幾乎是立刻就被她打動了。她集英武美艷風騷于一身,令他完全不能自已。他自己的娘子雖然溫柔賢惠,容貌也不差,但是哪里能跟眼前的扈三娘相比呢!
張叔夜拉著扈三娘的手來到一家僻靜的小酒館,他要了一大壺酒和幾樣下酒菜,兩人坐下來一邊吃喝一邊閑聊。張叔夜敞開胸懷,不但給她說了許多自家的私事,還傾訴了自己的抱負和志向。扈三娘的話不多,她只是用那一雙迷人的眼睛看著他,讓他心底生出了無盡的遐想和欲望。
扈三娘這時才知道,坐在她對面的這個張公子竟然是東平府的大才子。他家境優渥,父親曾在朝廷為官,門生遍地。半年前他考中了進士,可能很快就會接到朝廷的任命,被派到外地做官去了。她心里不禁想,這位張兄很合她的心意,只是相見太晚了,她已經被許給祝家莊的祝彪了。否則他與她倒是一樁不錯的姻緣。她完全沒有想到,張家曾經托人來她家提過親。
兩人不知不覺將那一壺酒全喝完了。張叔夜道:“天色還早,賢弟可否跟我一起回鳳香樓,去看看李師師姑娘這次又給大家出了什么難題?”
扈三娘笑道:“張兄既然胸懷大志,為何卻沉迷于風花雪月之中呢?我不懷疑李師師是個人間少見的絕色,但是她畢竟身處風塵之中,無論才藝怎的高,也只是一個整日里賣笑的可憐女人。”說完這話,她又覺得有些后悔了。她對張叔夜雖有好感,可是他們認識還不到半天,怎么可以去輕率地指責他呢?
張叔夜被她說得紅了臉。停了一會兒,他將胳膊伸過桌子,握住了扈三娘的雙手,對她道:“我跟賢弟一見如故,賢弟說得極是。那個李師師生得再美,也只是一個風塵女子。我向賢弟發誓,我絕不會沉迷于煙花柳巷,忘了自己曾經立下的報國大志的!”扈三娘見他說這番話時眼睛有些發紅,手也微微發抖,好像是在對自己表白似的。她心中不由得一陣驚慌:“天哪,他是不是已經看出來我是個女人了?”
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她對張叔夜道:“張兄不必自責。是我一時口不擇言,張兄請恕小弟無禮。”“哪里哪里,賢弟說的全都是金玉良言,叔夜一定銘記在心。”“張兄,這個李師師倒真是勾動了我的好奇之心。你我這就去鳳香樓看看如何?”“賢弟,此話當真?”“當真。”“好,那就去吧。不過,賢弟見了美色,千萬不要被她迷住,把哥哥我給忘了啊!哈哈哈哈。”
扈三娘聽了他的調笑,想伸手去打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合適,只好也跟著他哈哈大笑起來。他們起身出了這個小酒館,往鳳香樓走去。
濃情蜜意奈何天
到了鳳香樓后,天已經快黑了。花園里張燈結彩,有一個年紀小的姑娘站在臺上唱小曲,下面坐滿了人。張叔夜向站在身旁的一位熟人問了幾句話,得知今天李師師已經出過題了,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給出好的答案。不過李師師放出話來,等一下會親自來花園里為大家彈琴唱曲。因此盡管天色已晚,大家仍然不愿意離去。
張叔夜還問出了李師師出的那個題目。這一次既不是對對子,也不是猜謎語,而是續詩。李師師前幾天早上心血來潮,作了一首詩,共
四句。可是她對最后一句不甚滿意,一直想了兩天也沒想出一句更好的來替換它。
今天她把自己的這首詩的前三句對著大家念了出來,請在場的各位才俊幫她想第四句。當然,若要讓她滿意,必須比她自己的那一句好才行。結果一大幫男人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也沒有人能想出來一句能令她滿意的。她覺得耽誤了大家的功夫,心里很過意不去。為了表示謝意,她主動提出晚上親自登臺為眾人彈琴演唱。
接下來,張叔夜和扈三娘都低頭陷入了沉思。顯然,他們也在想那一句詩。張叔夜既然能中進士,才華自不必說。可是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一句好的。抬頭看扈三娘時,只見她緊鎖眉頭,那模樣讓他動心不已。他剛想寬慰她,勸她先放下,不要再為了這一句詩花費力氣了。不料她忽然抬頭看向了他,臉上露出了嫵媚的笑容。她對他道:“叔夜兄,你看,‘不信人間有白頭’這一句,如何?”
張叔夜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幾遍,忽然大聲叫道:“妙,妙極了!扈賢弟真乃大才也,為兄佩服!”接著他把這首詩從頭到尾吟誦了一遍:“晚日寒鴉一片愁,柳塘新綠卻溫柔。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站在他們旁邊的幾個公子聽了,都對扈三娘想出來的這最后一句贊不絕口。他們紛紛道:“只可惜這位賢弟你來得晚了,不然你現在說不定正和李師師共赴溫柔鄉,享受那妙不可言的風情呢!”
李師師終于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來了,大家全都激動起來。花園里早已擠滿了人,沒有插足之地了。張叔夜和扈三娘站得太遠,他害怕扈三娘看不見也聽不清,就附在她耳邊道:“賢弟跟我來,我知道一個更好的地方,就在不遠處。”說罷他牽著她的手出了鳳香樓,繞到后面,翻過了一個荊棘叢生的小山。這里是一片斜坡,長滿了灌木。中間有一小塊空地,正對著鳳香樓的后花園。坐在這里恰好能觀看花園里的李師師的演唱,沒有任何遮擋。
張叔夜自己先坐了下來,隨后對扈三娘道:“賢弟,你過來。坐在哥哥腿上,不要弄臟了你的衣服。”扈三娘羞得滿臉通紅,好在天黑了,張叔夜看不見。他見她還站在那里沒動,伸手一拉,將她拉得坐了下來,然后張開兩臂摟住了她的身子,一陣芳香鉆進了他的鼻孔。扈三娘覺得張公子的懷抱很溫暖,她芳心狂跳,身子禁不住微微發抖。她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讓他看出她的尷尬。
一陣優雅的琴聲過后,李師師張嘴唱了起來。她的嗓音清亮悅耳,再加上美艷的容貌,妖嬈的身材,立刻就贏得了觀眾們熱烈的喝彩聲。扈三娘目不轉睛的盯著李師師,可是她的心卻在身旁的張叔夜身上。他們的身子緊貼在一起,互相之間能聽見對方‘砰砰’的心跳聲。
漸漸地,張叔夜的一只手從她的背部移到了她的胸前,按在她的乳房上輕輕地撫摸著。“啊……”她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呻吟。張叔夜受到了鼓勵,解開了她的衣服,將手伸進她的衣服里面,開始揉捏她的奶子。他的另一只手從她背后的褲腰處伸了進去,一直摸到了她的屁股溝里。
過了一會兒,他見她沒有拒絕他,就張嘴吻住了她的紅唇。扈三娘這時已經渾身酸軟,完全被情欲控制,喪失了任何抵抗力。她用雙手捧著他的臉,熱烈地回吻著。兩個人一邊親熱一邊說著火辣辣的情話。
“扈賢弟……妹,你身上真香,奶子也大,哥哥我愛死你了!”“叔夜兄,我的親哥哥,我也喜歡你啊。你摸得我太舒服了,我要死了!”“賢妹,你現在可不能死,哥哥我的雞巴還沒嘗過你的香穴穴呢!”“那你快一點,快把你的雞巴插到妹妹的小穴穴里來啊,我的親哥哥!”
兩人將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鋪在地上,然后肆無忌怛地抱在一起行那周公之禮。張叔夜一邊‘親妹妹,好妹妹,心頭肉’地亂叫,一邊‘撲哧撲哧’地狠插。扈三娘被他肏得淫水四濺,嬌呼不止。直到花園里的演唱完了之后,他們還在山坡上忘乎所以地顛鸞倒鳳。
這時李師師已經被丫鬟們扶著回屋里去歇息去了,那些捧場的公子哥兒們大部分也都離開了。鳳香樓的花園總算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五六年輕人還站在那里閑聊。其中一個人隱隱約約地聽到了花園外面的山坡上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他覺得像是妖精在怪叫,嚇得忙叫上其他幾個人來一起聽。他們悄悄地來到圍墻跟前,仔細一聽,哪里是什么妖精叫喚,分明是一對男女的交媾之聲。可惜的是,山坡上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見。
這幾個都是好事的年輕人,他們私下里一合計,去找來了兩個火把,隨后他們一個個從墻上翻了過去,打著火把往山坡上尋來。此時張叔夜和扈三娘還抱在一起‘你的心肝我的寶貝’地恩愛纏綿著,他們幾個都快走到跟前了還沒有察覺。
這幾個人忍住笑,悄悄地走近前來,猛地將火把一舉。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被驚呆了,想躲卻無所遁形。他們圍了上來,用手指著這一對光屁股的男女哈哈大笑起來。有的人甚至捏著嗓子學說剛聽到的那些肉麻話。“親哥啊,你的雞巴真硬,肏得妹妹我好舒服啊!”“賢妹啊,你的小穴穴好暖和啊,哥哥我進去就不想出來了!”
扈三娘猛然見到這些人,嚇得“媽呀”一聲尖叫,想找衣服穿,可是一下子哪里找得到?還是張叔夜機靈,他仗著身高體長,一把將扈三娘抱起來,
抬腿往人群外面沖去。有兩個離得近的人想抓住他們,可是他們兩人身上全身汗水,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不一會兒就被他跑得不見影兒了。
他們幾個人跟在后面追了一陣子沒追上,不知這一對狗男女躲到哪兒去了。于是他們一路笑罵著返回了鳳香樓。
張叔夜抱著扈三娘跑了一會兒,來到了一個亮著燈的木屋跟前,他敲了敲門。因為光著身子,奔跑間他身上被棘刺劃破了許多傷口,火辣辣地痛。扈三娘一直被他抱在懷里,倒是沒有受傷。木屋的門開了,出來一個白胡子的老頭。
張叔夜對他道:“老伯,我們夫妻兩個在山上遇到強人了,被他們抓住剝光了衣裳,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請老伯為我們找兩件遮羞的衣服來,老伯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定報答!”
這老伯孤身一人,在此地住了許多年,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么強人出沒。他上下打量著這兩個一絲不掛的男女,看起來他們不像是壞人,大不了是一對陷入情欲之中的癡男怨女。于是他將他們兩個讓進屋里,給他們找出來兩件破爛不堪的褂子,還有兩條短褲。張叔夜和扈三娘向他道了謝,手忙腳亂地穿上了衣服褲子。
老伯又給他們端來了一碗剩飯。他們兩人早就餓了,接過來沒有客氣,你一口我一口分著吃完了飯。老伯道:“天晚了,睡吧。”這屋里只有一張小床。老伯在地上鋪了些干草,示意他們倆睡地下。隨后他吹滅了燈,自己一個人爬上床睡了。
張叔夜和扈三娘在干草上躺下后,心中卻又生出了無盡的欲望。他們很想重溫早先的那一番濃情蜜意,只是老伯就在屋里幾尺外的床上躺著,他們不敢有所動作。這一夜兩個人都忍得很辛苦,到后來他們終于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醒來后,他們向老頭道了謝。隨后他們來到昨晚的那個山坡上,找到了遺失在那里的衣服褲子,還有隨身攜帶的銀兩等物件。看來昨晚那幾個人并不是什么歹人,只是幾個好管閑事的家伙,很可能就是鳳香樓的嫖客。他們追趕不上就直接走了,并沒有想到要回來撿什么便宜。
張叔夜和扈三娘這次學乖了,他們拿起自己的衣服褲子躲進了樹林深處,將身上的破舊衣褲給換了下來。接下來他們回到昨晚落腳的那個木屋,給了那個白胡子老頭五兩銀子作為酬謝。那老伯沒有想到還有這等好事,他接過了銀子,樂得合不攏嘴。
張叔夜的家雖然不在城中,但是城里有他家開的一間當鋪,他每次進城辦事都是在那里歇腳。他把扈三娘帶回了自家的當鋪。
張叔夜吩咐當鋪的伙計出去買回來一些飯菜,他們兩人先吃飽喝足了。隨后他把她領進了當鋪后面一間安靜的屋子,關了房門。兩人不約而同地撲進了對方的懷里。他們重溫了昨晚的溫柔銷魂滋味兒,雖然遠不如在野地里那般刺激,但是這一次他們有了安全的環境和充足的時間,可以放心大膽地去享受對方迷人的肉體。
完事之后,張叔夜騎上一匹高大的白馬,讓扈三娘坐在他后面,摟住了他的腰。他打馬往扈家莊馳去,一直把她送到能看見扈家莊的莊門時才停了下來。兩人下了馬,扈三娘含淚向這個昨天才認識的情郎告了別,轉身進了莊門。張叔夜等到她完全消失不見后才上馬離開。
他們都知道,此一別之后恐怕今生再難相見了。張叔夜已經有了妻室,只等朝廷的任命一到,他就會攜家眷去外地做官。扈三娘也馬上就要嫁人,開始另一種生活了。從此兩人天涯永隔。唉,這世間不如意人之事真是太多了!
大難來臨之前的瘋狂
從東平府回來兩天后,扈三娘收到了祝家莊的大公子祝龍派人給她送來的一封信。
信中道有三個梁山泊的賊人路過獨龍崗,他們偷了祝家莊開的客店里的報曉雞。雙方沖突起來,他們殺死殺傷了好幾個莊客,其中兩個人逃走了,祝家莊捉住了剩下的一個。梁山泊的頭領晁蓋和宋江已經派人來下了戰書,說要起兵前來祝家莊問罪,信中勒令祝家莊趕緊將捉住的那個人放了,不然的話他們會血洗祝家莊!祝龍在信中還提到:李家莊的莊主撲天雕李應與梁山泊賊人私通,被祝家莊的人打傷了。現在李家莊已經和祝家莊斷了來往,他請求扈三娘趕緊去祝家莊商議協調兩莊之間的防務。
祝家莊半年前請來了一位新的武術教師。他名叫欒廷玉,曾經在大宋的邊軍中當過軍官。此人武藝高強,幾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他一到祝家莊,就開始嚴格地訓練那些懶散的莊丁們。現在的祝家莊隨時都能集結一千馬軍,五千步軍,比過去更加強大了。祝龍祝虎祝彪三兄弟都拜了欒廷玉為師,每天跟他學習武藝,據說他們的武藝有了很大的提高。
只是,梁山泊不是一般的強盜,他們人多勢眾,已經挫敗了好幾次官軍的圍剿了。若是他們傾巢而來,祝家莊和扈家莊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現在匪盜橫行,官府自顧不暇。沒有朝廷的命令,東平府是不會派官軍來協助他們對付梁山泊的。
扈三娘尋思:扈家莊沒有別的出路,只能和祝家莊站在一起。不然梁山泊打破了祝家莊后,扈家莊絕沒有幸免的可能。那個趙半仙預言她二十歲之前會遭受許多磨難,連家人親人們都不能幸免。她上次被采花賊奸淫,可以說是經受了一次劫難。她心里有一種預感,另一波更大的劫難快要來臨了。她要是落在梁山泊強人的手里,
肯定不死也要脫一層皮的。
令扈三娘奇怪的是,她對即將到來的劫難并不怎么太害怕,反而有一種隱隱的期待。“莫非我真的是神人轉世,有帝王之命?”她不禁在心底里琢磨著。既然逃不掉,那就讓劫難快點來吧!這一次她必須再去一趟祝家莊了。她去跟哥哥扈成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不告訴爹爹這件事。隨后她一個人打馬去了祝家莊。
祝家莊的氣氛跟往常大不一樣,整個莊子都動員了起來。一隊隊莊兵們扛著刀槍棍棒在烈日下操練,其余的人不是在加固防護墻,就是在搬運弓箭石頭,設置絆馬索,挖掘陷坑等等。祝家莊建在在獨龍崗上,地勢險要,又以盤陀路聞名,是個易守難攻的去處。可是,這一次的對手不是一般的草寇,而是梁山泊的大隊人馬,這勝負還真是難以預料啊。
把守莊門的幾個莊客見來的是扈三娘,三公子祝彪的未婚妻,急忙派人將她護送到了祝家莊的議事廳。這里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祝家三兄弟中她只看到老大祝龍,祝虎祝彪都不在跟前。祝龍遠遠地望見了她,大踏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問候道:“扈家小妹來啦?扈老伯和扈成兄弟他們可好?”
“他們都好,多謝大哥關心。大哥你好么?”扈三娘一邊答話,一邊打量著祝龍。他好像心事很重,鬢邊出現了少許白發,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些。扈三娘對祝龍一直頗有好感,覺得他是兄弟三人中最好的一個。只可惜她要嫁的人是老三祝彪。祝彪雖然生得英俊,但是生性陰鷙,她有些不喜歡。她甚至覺得那個猥瑣可笑的老二祝虎也比祝彪要好一點。
祝龍將一個身穿將軍盔甲的人介紹給了她:“這位是我們祝家莊請來的教師欒廷玉。他曾經跟契丹人打過仗,武藝高強,我們兄弟三人都拜了他為師。”扈三娘對欒廷玉抱拳躬身行了禮,道:“欒師傅,久仰大名,如雷貫耳。”祝龍對欒廷玉道:“師傅,這位是扈家莊莊主的女兒扈三娘,綽號一丈青,善使雙刀。她是祝彪的未婚妻。”欒廷玉一邊還禮一邊答道:“原來是扈大小姐。我一到這里就聽說了扈大小姐的英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欒廷玉生得粗眉大眼,身材魁梧,神態自信,一看就是一個本領高強之人。他在邊軍服役時,經歷過不少與契丹人的戰事,也難怪祝家對他如此仰仗。有他在,祝家莊上下對抗梁山泊強人的信心就更大了。
欒廷玉道,他早就聽說了梁山泊的這伙賊寇,他們中有不少江湖上有名的豪杰,還有一些原來是朝廷的軍官。他們的頭領一個叫托塔天王晁蓋,另一個叫及時雨宋江。這一次若是能挫敗他們,拿下晁蓋或者宋江解送官府,朝廷一定會大大地獎勵的。說罷這些話,他就向扈三娘拱手告辭,忙著訓練莊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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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龍告訴扈三娘,祝虎在督促莊客們修造寨柵,祝彪在負責籌備糧草,他們每天都忙得很。這次他叫她過來,主要是溝通一下各自莊子里的情況。另外,因為李家莊退出了三莊聯盟,他必須和扈三娘重新商定各種情況下聯絡的信號和方法。
祝龍道,據他們派出去的探子回報,梁山泊的已經集結人馬往這邊開過來了,用不了兩天就會到達獨龍崗。他估計,頭一陣敵人不知虛實,祝家莊應該能憑借盤陀路和險要的地勢取勝,再往后就難說了。到了緊急關頭,說不定真的需要扈家莊的人馬從西面殺過來擾亂敵人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