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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畫棠說罷不再看他,帶上帷帽就帶著秋水徑直離去。到了馬車上,秋水依舊很不放心地問:“王妃,真去啊?這分明就是個陷阱,那羅二一直致你于死地,王爺又不在家,你不能犯這個險啊!”
“我知道可能是陷阱,但這東西如果是真的就對大齊來說很重要,”沈畫棠嘆了口氣說,“你放心,我會讓唐云飛守在醉仙樓旁邊的,若有什么事也能趕得及。”
秋水見她意念執著,也不再勸說,不由自主地握住沈畫棠的手說:“那我陪王妃一起去!”
沈畫棠也反握住她的手,對她笑著點點頭。
瑞賢侯府。
羅月嬋對著花鏡仔細端詳著自己玉白的面容,待看見自己一側臉頰上的淺色疤痕時,她不由自主地絞緊了手指。
“奶奶,剛才外面回報,海波那蠢東西已經將消息傳給景王妃了。”有丫鬟進來說道。
羅月嬋從珠寶匣里抽出一支燒藍鏤空鳳頭步搖插在發髻上,對著鏡子照了照才說道:“那蠢貨,還以為他是救他家爺。沈畫棠那個賤人,這次總算能收拾她了。”
“奶奶,西桑人可靠嗎,而且您這次以羅家的名義找他們幫忙,是不是不太好?”
“我顧不得這么多了,只要能讓沈畫棠不好過,讓我怎樣我都愿意。”羅月嬋陰測測地一笑,“再說西桑人幫我這個忙對他們也有好處啊,綁架了景王妃,對景王可是不小的威脅啊。西桑人性子粗魯,又對景王深惡痛絕,沈畫棠又生得這么嬌媚,到時候路上會發生什么可就說不準了。她不是嫁了一個好夫君嗎,這次就由她那個好夫君來帶給她滅頂之災吧。”
羅月嬋拿起墨筆輕輕描眉,看著鏡中的容顏幽幽地說:“一個低賤的庶女,生來低賤,到最后還是低賤,這是她一輩子,都甩脫不了的命。”
...
沈畫棠出門時打扮的很是尋常普通,水綠繡細花的交領褙子配青灰馬面裙,頭發用碧玉銀簪挽住,頭上戴了帷帽。沈畫棠囑咐了唐云飛帶人喬裝了在醉仙樓附近守著,但輕易不要出來以免打草驚蛇。
醉仙樓算不上太大,但經營多年口碑良好,而且據沈畫棠昨日調查,這座酒樓跟羅家應該沒什么關系。進了門小二就熱情萬分地將她們招呼了進去,掌柜也絲毫沒因為沈畫棠衣著普通就有所怠慢:“這位夫人,您想要什么間呢?”
沈畫棠看了一眼在她前面剛剛朝樓上走去的幾個粗聲交談著的中年男子,輕輕碰了碰秋水,秋水按事先她們說好的,將銀子往掌柜面前重重一扔,粗著嗓子道:“給我們最大的包廂!”
掌柜眼都看直了,立馬彎著眼睛笑道:“好好好。”
沈畫棠卻在這時候溫聲開了口:“妾身沒來過這兒,不知可否掌柜的指教一下,這包廂在何處呢?”
由于沈畫棠站得遠些,掌柜便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在樓上的最東頭呢,夫人!”
沈畫棠謝過掌柜,帶著秋水走上了樓去,她刻意走快了幾步,在剛上樓后就追上了那幾個中年男子,秋水快走過去叫住他們:“幾位爺!”
那幾個男子一看居然是個年輕少婦,其中一個不由得有點愕然道:“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秋水清清嗓子說:“諸位爺,你們剛剛訂的那個包廂正是我家夫人想要的,不如咱們換一換如何,我們訂的正是這醉仙樓最大的包廂,正好你們人多,換一換我們也不吃虧。”
那幾個男子一聽頓時樂了,也沒多問什么便欣然同意了。沈畫棠剛剛恰好聽到了他們包廂的位置,于是便帶著秋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沒多大會小二便上來殷勤地讓她們點菜,秋水隨便點了幾個便揮揮手讓小二退了下去。
“你去門口盯著點,別讓容云鶴來了找不到咱們,”沈畫棠說道,“有什么動靜咱們也及時做出來反應。”
秋水點點頭,便悄聲走至門口聽著動靜。
與此同時,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也走到了酒樓門口,幾個男子有意無意地簇圍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其中一個還低聲對那男子說:“殿下,您還是回去吧,這羅家交給我們的事我們辦就成了,您說萬一您要有個閃失...”
“無妨,”尉遲霖朝他擺擺手,帶點邪氣地一彎唇角,“我就想跟過來瞧瞧而已,你們不必管我。”
那男子見勸不動也不再說什么,尉遲霖跟著他們進去后便獨自在大堂找了個地方隨意坐了下來,小二立馬上前道:“這位爺,您要什么?”
尉遲霖轉過臉看幾個屬下上了樓,唇角一彎道:“你們這的招牌菜,給我來幾個。”
沈畫棠她們的包廂正巧離樓梯口不算遠,秋水聽著一陣笨重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便立馬將耳朵貼到了門口,待那腳步聲遠一點,她才偷偷開了條門縫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她立馬將門關上急聲說:“王妃,果然沖著最東頭去了。”
沈畫棠也沒有遲疑,突然站起來,將秋水頭上的發簪一抽。秋水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沈畫棠又將自己頭上的發簪也拔了下來,一頭烏亮柔順的黑發立馬如瀑布一般垂落了下來,直墜腰間。沈畫棠隨手將頭發挽成少女的發式:“快,你也這樣做。”
秋水腦子沒反應過來,手上卻跟著沈畫棠一樣將頭發挽了起來,有些猶豫地說:“王妃...”
“叫我姑娘,”沈畫棠打斷她,隨手取出云絲披風披在身上,“我們快走,到了外面,他們就不敢動手了。”
秋水愣愣地點點頭,沈畫棠先推門瞧了一眼,才帶上帷帽順著樓梯匆匆走了下去。沈畫棠不敢遲疑,步履匆忙地就朝外面走去,可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背后傳來:“站住。”
沈畫棠渾身一僵,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頓住了步子。
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踱到她跟前,語氣帶著戲謔地問:“你是誰,大白天的,鬼鬼祟祟帶著這帷帽做什么?”
秋水當先嚷嚷起來:“這誰家小姐出門不戴帷帽啊,你別擋道啊我告訴你!”
“是嗎,”尉遲霖冷冷一笑,“摘下來我瞧瞧。”
沈畫棠退后了一步,低聲開口道:“放肆!”
尉遲霖聽著那輕柔悅耳的女聲愣了一下,繼而逼近一步,動作飛速地將帷帽自她頭上摘下來笑道:“你不摘,我幫你。”
第86章 .夜闖
沈畫棠還沒反應過來, 帷帽便被那男子兜頭摘下, 掀起的兜帽微微帶亂了女子的發絲, 女子抬起的眼眸里有來不及收起的驚愕。明眸皓齒,香霧云鬢,冰肌玉骨, 尉遲霖的目光在看清女子容顏的那一刻突然呆了,像是從未見過的驚世麗色突然撞進了他眼簾里,讓他愣怔之下幾乎忘記了反應。
沈畫棠一抬頭, 瞬間瞥見男子眼眸剔透琉璃, 帶著微微的琥珀色澤。她心里警鈴大作, 來不及奪回帷帽, 故作驚慌地看了尉遲霖一眼低聲罵了一句“登徒子!”就匆忙地從酒樓里走了出去。
秋水也狠狠瞪了尉遲霖一眼,緊跟著沈畫棠走了出去。
尉遲霖終于反應過來,抓緊手中的帷帽就追了出去。
沈畫棠還沒走兩步,就被他追了上來,尉遲霖一不做二不休,伸臂攔住沈畫棠,語氣竟有些輕微的緊張:“姑姑娘, 剛才是我唐突,這個還你。”
沈畫棠接過帷帽,抬起眼眸又看了他一眼,尉遲霖頓時感覺心中一緊, 脫口而出道:“不知姑娘姓甚名甚, 可曾婚配?”
他這么一問沈畫棠便篤定了他定是西桑人, 大齊男子哪個會這么不知禮數問這種話?她佯裝發怒地低下頭道,秋水立馬幫腔道:“放肆!你把我們家姑娘當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