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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的,迪諾升出了幾個不好的猜測。
并非胡思亂想,他只擔心這個疑似夢境與記憶的空間另藏玄機。
別看這個空間看起來無害,這些水手揮舞著的刀棒就算落在他們身上也傷不到他們,最多在衣服上留下一道褶子;可誰能保證這個空間能一直不變化,不會突然有了攻擊性?
迪諾想往第二艙那邊走,然而這些水手的‘人影’擁簇著擠住了路,讓他無法通過。
雖然這并非一個真實的空間,也沒有逼真的觸感與痛覺,可也不是單純的虛影。
在這個有限的空間里,他們可以觸碰到一切事物——例如先前那個房間里的航海日記;也會因為空間的有限,被這些人的影像擠到一邊,甚至像之前那樣被困在狹小的房間里。
眼見這些水手對他們視而不見,卻堅實地堵住他們的去路,城墻一般紋絲不動、密不透風,迪諾忍住心中的隱憂,想強行將這些虛假的人影推開,清出通往艙門的道路。
可這些家伙就像是密密麻麻的不倒翁,牢牢地封鎖了他身周的所有空間,甚至越擠越密,像是細胞增生,將他和路易夾在中間。
在迪諾忍不住拔鞭子,用攻擊破開妨礙之前,眼前的水手忽然消失了。
就和他們莫名從受困的房間里出來的那時一樣,眼前虛影一閃,場景再次起了變化。
一如電影中的快進鏡頭,這次他們站在船尾,甲板上倒著許多或死或重傷的人,已經干涸的血跡鋪滿了船板,看得人格外壓抑。
迪諾不由扶了扶前額。
不是因為他承受不住這些富有沖擊性的畫面,而是因為他隱隱擔心的其中一個情況發生了——
這個無序空間就像零碎的漂流板,隨機將他們送到其中一個板塊上。一旦走散,再遇的幾率十分渺茫。
只希望這個精神空間的主人對他們沒有惡意,否則,就算他與路易能夠脫離這個空間,也無法帶優斗一起離開。
不到幾秒,眼前的場景又一次變得模糊起來。
如同快速播放的幻燈片,一幀一幀地切換著。
不連續的夢境,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明明是毫無線索且莫名其妙的場景,迪諾卻毫無緣由地聯想到了在房間內看到的那篇航海日記。
暴風雨,被劫持的大船,被海盜殘殺的船員……
眼前的這一切,與航海日記中所描繪的故事重疊。
當一個抱著車線本、戴著單片鏡、神色驚惶的少年從他們身邊匆匆而過時,迪諾不由猜測這個少年是否就是那篇航海日記的撰寫者。
混亂驚懼的氛圍不知在空氣中彌漫了多久,晴朗無云的天空再一次暗了下來,幾秒鐘后,海天交接的地方亮起了一線橙紅,日出的熹光仿佛穿透了整片地中海,驅走了徘徊一夜的恐怖。
迪諾聽到寂靜如死的船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生僻的口音與古舊的語法讓他不能完全聽清船員們的對話,但他還是根據幾個簡單而耳熟的詞匯隱約猜到了那些話的含義。
“回來了”,“那位大人”,“尤利”,這些都是航海日記中出現的字眼。看來是這艘船的保護者,或者類似于領導者之類的角色回來了,讓這些飽受苦難的人們看到了希望,激動得不能自已。
然后,迪諾見到了船員口中的“尤利”與“那位大人”。
那是兩個相當年輕的青年,此刻在眾人的簇擁下緊挨著上了船。身形更高、有著一頭漂亮金發的青年似是受了重傷,略有些乏力地倚靠在另一人的肩頭。因為微垂著首的原因,迪諾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通過流線姣好的下顎與白皙的膚色判斷對方的出生與來歷。
這人絕不是海上的常客,而從周圍船員的反應來看,大部分也是尊敬多于熟稔,可見這便是船員們口中的“那位大人”。至于旁邊的那個青年,自然就是他們口中的“尤利”。
迪諾再將目光投到尤利的身上,卻驚訝地發現這個“尤利”長著一副東方人的面孔,腰間還掛著一只奇怪的、好似在日本夏日祭時擺在路邊販賣隨處可見的狐貍面具。
名為尤利的青年對耳邊的喧雜聽而不聞,也沒有對船員們的殷切表現出受寵若驚或是不耐煩的神色。他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身旁的金發青年身上,以半個身體支撐著對方,清朗的聲線中夾雜著微不可查的擔憂。
“你真的沒問題嗎?”那形狀姣好的唇間吐出一串流利的西西里通用語,最終吐出一個讓迪諾頓感被驚雷炸過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