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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慢慢的朝西邊落了下去,金燦燦的陽光照在鄉(xiāng)間小路上,就如數(shù)支金箭,明晃晃的照著人的眼睛,看得久了,好像眼前全是一片暖黃,就連路邊的樹都鑲了一道金邊。
盛芳華左邊挎著包袱,右手拎著籃子,身上還背了個藥囊,可腳步卻一點沒有停滯,在黃土小路上走得飛快。若是在前世,盛芳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這小路上健步如飛走上三十來里,可今生條件有限,她已經(jīng)練就了走路的好本領——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么為難。
今日盛芳華比往日走得更快些。
或許是身揣巨款,她有一種危機感,總覺得身后有人在跟蹤她,讓她有幾分提心吊膽,一路狂奔向前,特別是路上沒人時,她跑得更快,就如后邊有猛虎在追她一般。
她不敢回頭看,只是拎著包袱挎著籃子飛快的朝前邊走著,道路兩邊的綠樹不住的往后倒退,她眼睛直視前方,心跳得很快,腦子轉(zhuǎn)得飛快,不住的想著萬一出現(xiàn)了情況,自己該如何應對。
藥囊里有針灸用具,等歹人靠近,用銀針刺他穴位,或許能自保。盛芳華摸了摸藥囊,踏實了幾分,首先扮柔弱,等著歹人放下戒備再突然出手,應當能得手。她緊緊攥著針灸包,腳步不敢有片刻停歇,直到見著村口那棵大樟樹,心才放了下來。
樹下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一雙眼睛望著遠處的小路,臉上沒有半分別樣的神色,似乎十分冷漠。
“阿大!”盛芳華很開心的奔到他面前:“阿大,你是在這里等我嗎?”
褚昭鉞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接過了盛芳華手里的包袱和籃子,轉(zhuǎn)身往村里走。盛芳華跟在他的身后,抿了下嘴,阿大分明是在來接她的,要不是他來這樹下站著作甚?素日里他可是老老實實在地里頭干活的哪。
哼,這事情分明都已經(jīng)做了,可就是不承認,盛芳華看著那背影,笑了笑,不承認句不承認罷,反正事實上他已經(jīng)在這樹下等著她了。
“芳華,今日怎么要回來得晚些?”盛大娘聽著腳步聲,趕忙走了出來,兩只手上還沾著面粉:“我想著你該申時就到家了的。”
“路上遇著一個病人,耽擱了些時候。”盛芳華將藥囊摘了下來,放到了桌子上,搖了搖頭:“怪可憐的,家里沒錢,挑了咸鴨蛋出來想趕著節(jié)前賣個好價錢,卻沒想遇到了驚馬,剛剛好被踩踏到了。”
“啊呀呀,要不要緊?”盛大娘聽了慌忙合手念了一聲佛:“沒有什么大礙罷?”
“頭被撞到,肋骨斷了幾根。”盛芳華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抬頭一看,卻是褚昭鉞站在旁邊遞上來的涼水。
剛剛收治阿大的時候,他啥事都不會做,簡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自己好好教導了一個月,可算是上路了,家里的活搶著做,就連端茶送水這些小事都注意到了,若是他的那面癱臉能轉(zhuǎn)過來,多幾分微笑臉色,那便是個十全十美的男人了。
盛大娘也注意到了褚昭鉞的舉動,心中歡喜,又有些擔憂。
阿大要是一心一意能跟芳華好,那自己也算是了卻心事——只是阿大家里平白無故少了個兒子,肯定會很難過,盛大娘是個心慈的,每次想到這種可能性便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己很壞,在謀奪旁人的孩子一般。
看了看兩個年輕人,盛大娘微微嘆息了一聲,現(xiàn)在瞧著挺般配的一對,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阿娘,沒事的,我把剩下的銅板給他了,應該多多少少能幫到他一些。”盛芳華朝褚昭鉞擠了擠眼:“阿大,你到房間里去,我給你檢查下,看看恢復情況。”
褚昭鉞點了點頭,明白這是盛芳華有話要跟他說,快步走回了他的屋子,心中揣測,今日盛芳華進城是否順利,那塊玉玦有沒有被琢玉堂的掌柜認出來。
琢玉堂掌柜何東,是個能人,許瑢之所以能用他做掌柜,是有原因的。褚昭鉞相信,對古董玉器鑒賞有一手的何東,不會看不出那玉玦上的大篆,只要認出了那個褚字,他自然會知道該怎么辦。
“沒想到你那快玉玦還真值這么多銀子。”盛芳華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坐到椅子上頭開始脫鞋子。
褚昭鉞有幾分奇怪——盛姑娘這是走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