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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枝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桌前。姚文慧關上了門,也關上了客廳的燈。
屋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始掉小雨點,季寒枝一點睡意都沒有,攏了攏頭發,她光腳拖著拖鞋坐在了榻榻米上。榻榻米靠窗,涼風涌進來,愜意的很。窗臺上種著兩盆君子蘭,開了小小的花苞,白色的一小粒,在晚風里漂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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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正陽回了家,家里沒人。空蕩蕩的客廳,依舊留著燈。
回了屋子,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搜索聯系人。昵稱叫做吱吱吱,頭像是個小兔子,白色的絨毛,很可愛。
也夠幼稚的。
駱正陽笑了一聲,發送添加好友的請求。加上了微信,不就成功了一半嗎。她不談戀愛那他就追,追到她能談戀愛為止。
還沒換衣服,電話就響了。
是紀澤。這孫子,睡不著覺就約他打游戲。正好也沒事,索性開一局。駱正陽直接把那個礙事的校服外套脫下來,換了衣服,騎車出門,到了網吧。
網吧這地方,就是收留無家可歸的流浪者,當然,不乏他這種人。這一片地方小,誰是這條道上混的,彼此心里都清楚。
紀澤有幾天沒看見他了,跳起來勾住駱正陽的脖子:“嘿,陽哥,今天怎么舍得出來了想死你了嘿。”
駱正陽把他推開:“滾滾滾。你女朋友呢?不天天海誓山盟嗎?”
紀澤找了個老位置:“這哪兒的話!誰都不如陽哥您重要。在我心里啊,你才是大拇指的那位。”
駱正陽白了他一眼:“你可別說了。”
兩個人也沒多說什么廢話,各自點上煙,吸了半口,開機上游戲。
網吧里人來人往。晚上是玩游戲的好時候,電腦上廝殺才厲害。也不能說是無所事事,只是白天留給自己的時間太少,來網吧打團戰才會有感覺。這家網吧老板是個大哥,駱正陽和紀澤是常客。彼此都認識。
第一次月考后,有的學生開始松懈。不僅是剛剛考完試,還有就是馬上要來的秋季郊游。
這是十一中的傳統。前幾年是掃墓,后來政策變化,變成去市外郊區的聯峰山郊游。學校組織,學生自由參加,可去可不去。但是打多數學生是一定會去的。
到了秋天,校服會換成秋季的樣式。女生的短裙退場,換成長褲。女生愛美,總會悄悄的挽起褲腿,或者加個蝴蝶,穿出和別人不一樣的樣子來。季寒枝從來不會,她愛干凈,校服外套洗的泛白,又被姚文慧熨燙整齊,干凈妥帖的穿在身上,腿又直又細。在過于寬闊的褲腿下,更顯得空蕩蕩的。
下課時間,何雪憐把書推開,托腮看著她。兩個人商量,“阿枝,郊游你去嗎?”
季寒枝思考半響:“應該會去的吧。我其實很喜歡爬山的,就是平時時間短,據說聯峰山現在適合賞紅葉。”
“我也聽說了,紅色的楓樹林一片一片,很好看呢。適合拍照片。”
聽著前面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講話,羅昊也不睡覺了,開口問:“陽哥,郊游去嗎?”
郊游又不是小學生。駱正陽笑了聲,解開一顆襯衫的扣子,倚在椅子背上,搖了搖頭:“不去。”
剛剛上完三節課,這是大課間。
二班門口站著個男生,寸頭,校服敞著懷。手里捏著個信封,他局促的朝后望了一眼,在一群男孩子起哄的聲音里叫住門口一個同學:“唉,幫我個忙。叫下你們班季寒枝。”
那同學點了點頭,朝里面喊:“季寒枝,有人找!”
平時的時候沒什么人來找她。駱正陽百無聊賴的支著下巴,懶懶的朝外看了一眼,呀,是個男生。面生,臉皮漲紅。之前沒見過。
季寒枝答應了聲,放下筆站起來。她以為是隔壁班來送政治作業的,他們班在走廊中間,挨著樓道一共三個大窗戶,在她這個位置不容易看見外面發生了什么。
駱正陽跟在她身后,走的慢吞吞。
推開門,季寒枝發現是個陌生人,禮貌開口:“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嗎?”
那男生看見她,臉上更紅了。心跳加速,呼吸紊亂,手里捏著的信封幾乎變形。
身后面的一群男生哄笑著起哄:“慫什么!開口啊!你是來干什么的?!”
季寒枝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卻依舊靜靜的看著他。
那男生緩緩的吐出幾口氣,飛快的掃了她一眼,垂下頭,把信封舉起來,嘴里結結巴巴:“你,我……季寒枝,我喜歡你!”
季寒枝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懵了,迷茫的看著他,樓道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送情書這種見怪不怪的事情,往往能成為茶余飯后的八卦話柄。季寒枝長的漂亮乖巧,很打眼,收到情書是家常便飯,可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直截了當的堵在樓道里。
男生繼續看著她,見她沒反應,臉上紅彤彤的繼續解釋:“那天剛開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上學路上總是能看見你,你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看見你我就高興,看不見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后來我向別人打聽,原來你叫季寒枝。真的,同學,我喜歡你。這封信我花了好幾天時間寫的,請你仔細看一看。”
說完,就要把信封塞給季寒枝。季寒枝感覺被扔在了沸水鍋里,周圍人都在指著她竊竊私語。
她苦于一種百口莫辯的狀態,那男生見她沒反應,就要把信強塞給她:“你不說話我就當做你同意了!”
駱正陽一直看戲,聽見這句話不樂意了,他還沒有好心到讓別人插隊的地步。抄兜看了會兒,他一把把季寒枝扯過來,用像是感慨今天天氣好似的語氣開口道:“怎么?你還想同意?”
季寒枝呆呆愣愣的瞪著眼睛看著他。
駱正陽松開手,替她接過那封信,眼神里透出些許傲慢輕蔑來,從上到下的掃了男生兩眼,直接把塞進男生懷里:“她不談戀愛。”
那男生氣急,想要問他一句關你什么事。忽然發現他居然是那位打架的轉校生,不免有些慫。
季寒枝恍恍惚惚如夢初醒,搖了搖頭,有點歉意道:“你把信拿回去吧。”
男生又急又懊惱,跺了跺腳,用氣氛的眼神看向駱正陽。駱正陽用牙抵住腮幫子,眼里露出幾分震懾威脅的意思。當然,他是背對著季寒枝的,歪了歪腦袋俯視著低聲警告:“怎么?還想送?還是把老鐘叫來再送?”
老鐘是鐘嗣成的別稱,年級主任。嚴厲的黑臉包公,以嚴打談戀愛為由四處抓人。男生的話被憋回肚里,駱正陽又懶洋洋的掀起眼皮,朝那幫圍著起哄的男生開口:“做什么?”
起哄的人一哄而散。
這場鬧劇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鐘。快要響上課鈴了,操場上準備上籃球課的同學已經開始準備器材。走廊外,那棵枝繁葉茂的槐樹葉子開始敗落,九月份已經有了槐花花苞,偶爾傳來一陣濃郁香氣。
駱正陽眼底漆黑,分辨不出什么情緒波動。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斜攬住女生的肩膀,往里推人:“走啦,大小姐。真的等老鐘來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