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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什么啊？我不要。”

鄭子迪立刻西子捧心狀，“阿遠你太狠心了，大過年的我們一家都不能團聚。”方平遠心里是有些內疚的，本來要他回去跟父母一塊兒過年，他硬是不肯。即使是這樣，方平遠依然嘴硬，沒辦法，誰讓他傲嬌呢，“要團聚你回家去啊，我又沒求著你留下來。”

說著把臉扭到了另一邊，一副鬧脾氣的小孩子模樣。鄭大叔又好氣又好笑，這老男人永遠都不舍得放下身段哄他開心。鄭子迪依然從身后抱著方平遠，把臉埋進他脖子里，“你跟我一起回去，才能算是一家團聚啊。我跟我們保證過了，過年一定給他們二老把媳婦帶回去的。我不能失信啊是不是……誒，阿遠別揍我啊，我錯了還不行嘛。”

平遠叔被叫做媳婦臉紅了，害羞了，惱羞成怒了，翻個身騎在他身上用枕頭砸他，一下接著一下，但是并不疼。鄭子迪有意逗他，本來還掙扎幾下，然后后就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平遠叔打了一陣，看他沒反應，嚇了一大跳，感覺丟了枕頭晃他，“阿迪你怎么了？怎么了啊？”臉色都有些變了。

鄭大叔趁機把他拽下來摟到懷里，“阿遠，跟我回家唄，帶著兒子一起。”懷里的人不吭聲，再一看，悶不做聲地掉眼淚呢。鄭大叔可心疼了，連忙道，“阿遠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故意嚇你的。不回家就不回家，不哭了啊不哭。”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

方平遠哭了一陣，吸吸鼻子，帶著鼻音跟小孩子似的，“回去就回去唄。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天知道，經(jīng)歷過一次愛人在自己面前丟了性命的他多么害怕再經(jīng)歷一次啊。好不容易才放下心理的隔膜在一起就要失去的話，真的，很讓人難以承受呢。

鄭子迪擦掉他的眼淚，親吻他的眼角，“在我心里，你最美了。咱們是回去讓老頭老太太看看，咱媳婦多好看。”方平遠閉上眼睛笑，“得了吧，就你把我當寶。我比你大了好幾歲，兒子今年都二十一了，有什么資本啊？”鄭子迪掰著他的頭，看著他的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說，“誰說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歡你了。你長得很好看啊，還很年輕。咱倆一塊兒出去，人家肯定會說我比你大的。對了，咱也把兒子跟女婿帶著吧，我媽一直要抱孫子來著。”方平遠頭上滑下來一滴冷汗，二十歲的大孫子，她老人家怎么抱啊？

其實方平遠也不是不想跟鄭子迪回去，只是很多年前受了太多罪，太多委屈，他至今仍然在害怕。他害怕不被接受，不被理解，害怕自己這么大年紀了，還要被嫌棄，甚至還要連帶著乖巧的兒子一塊兒被嫌棄。

可是已經(jīng)說好了，決定了要一起過下半輩子了不是么？世事無常，如果能夠幸福地在一起，還有什么好去挑剔的呢？再說了，不做努力的吧，什么都做不到不是么？如果真的不被接受的話，再照不能被接受的方案來吧。

想通了的方平遠起床去洗漱，然后就去敲兒子的門。葉子寧應了聲，“爸爸，進來吧。”方平遠推門進去，果然倆大兒子都窩在床上呢。方藍清整個腦袋都埋在葉子寧懷里，葉子寧抱著他倚在床頭，為了遷就睡懶覺的媳婦而一起賴床。

葉子寧殷勤地先祝福岳父大人新年快樂，各種好聽的話說了一連串。方平遠笑著點頭，“昨天你贏了好多，我就不給你紅包了啊。”葉子寧也笑，“我不要，給我媳婦就行了。”方平遠在心里翻了個大白眼，給我兒子還不是進你口袋里啊。壓低聲音，直奔主題，“過會兒就叫清兒起床吧，我們中午去阿迪家吃飯。”葉子寧笑起來，“爸爸要去見公婆了啊，要好好準備哦。”方平遠白他一眼，“沒大沒小，快點起床吧。”說完，揚長而去。

答應的時候底氣十足，叫兒子起床的時候也是底氣十足，但是坐在車里，方平遠卻緊張極了，整個在副駕駛上焦躁得不像樣子。鄭子迪抓著他的手，安撫他，“沒事的，咱就去吃個飯，沒啥。我爸我媽就是平常的老頭老太太，又不會吃人。”方平遠點頭，可是心里那根弦卻還是繃著。

方藍清本來跟葉子寧在后座聊天，這時候湊到他爸爸身邊，問他，“老爸，你知道我是怎么見公婆的嗎？”方平遠轉頭看他，“恩？”于是方藍清同志決定犧牲自己的形象太緩解父親大人的緊張感，講述了他當初坐了好久的車，吐得不成形，還要偽裝身份，難堪極了的第一次見公婆經(jīng)歷，末了總結一句，“老爸，你看你穿得這么帥，我鄭爸爸陪著你呢，還有我們倆兒子給你撐腰呢，你別怕，爺爺奶奶一定會喜歡你的。”雖然方藍清小同學從來沒有過爺爺奶奶，但這并不妨礙他叫得順口啊。

成功地安慰了老爸之后，方藍清就被自家老公拖過去一頓狂親，完全不顧忌密閉的車里還有倆大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不斷從后座傳來，讓方平遠忘記去思考剛剛還在糾結的事。一吻完畢，葉子寧抱著媳婦道歉，“寶寶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有空我們再回去，我陪著你一塊兒。”方藍清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事兒啊，都過去了，再說公公婆婆小姑子對我都特別好，我還有什么好抱怨的呢。”真的是特別乖的一個小孩兒啊。

到了鄭家，倆大人還沒來及說話，倆小孩就一口一個“爺爺”，一口一個“奶奶”，叫得特別歡，叫得老兩口都眉開眼笑，一點也沒有隔膜的樣子。方平遠覺得也挺開心，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了家門，露出大大的笑容來，“爸媽，我跟阿迪回來了。”

太多年沒叫，脫口的那一瞬間居然有些想哭。

鄭媽媽先給孫子孫女婿塞了紅包，然后又樂呵呵地給媳婦塞紅包，拉著他上下打量，“我兒子眼光就是好。小遠啊，以后要經(jīng)常回來啊，我跟你爸老兩口在家老是覺得無聊。”方平遠連連點頭，“恩，我記著了。有空我就帶孩子回來看你們，媽。”

本來鄭爸爸對于自己兒子娶了個男媳婦這件事沒有發(fā)表任何看法，就這么不咸不淡地冷眼旁觀著，等到做飯的時候，方平遠進廚房幫著老婆子做飯的時候，他就被自己老婆嫌棄了，“你看咱媳婦多能干，你看你，啥也不會，就知道吃，就知道下象棋。”鄭爸爸無比委屈，無比難過，老婆子你不要落井下石，我讓你慣的，我想會也沒機會啊。

雖然說此刻怨念滿滿地看著自家的兒媳婦，但是心里對于方平遠的印象還是變好了些。畢竟，媳婦會做飯，對兒子來說是件好事不是么？到了下午，老婆子，兒子還有孫子孫女婿湊一桌打麻將的時候，鄭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