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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楚堪安排了一個最為穩妥老成的鏢客進城報信,又趁著贏月兒不在意,編了個理由請秦易跟著自己到了一邊,對秦易賠笑著說道:“秦兄弟,這一路上卻是多虧了有你,否則我們這幫人早已命喪黃泉。在下無以為報,這一點小小的物件,不成敬意,兄弟若是不嫌棄,還請務必收下。”說著自懷中取出一個琉璃小瓶,遞到秦易面前。
秦易乃是一個武癡,對各種利于武者修煉之物自不陌生,見那琉璃瓶中裝著淺淺一層晶瑩剔透,閃閃生光,如同紅寶石一般的鮮血,已經知道乃是何物,急忙道:“楚首領太客氣了,這等禮物何等貴重,在下怎敢收下?何況在下聞說貴家家主定安公如今身染重病,正需這五百年以上的靈獸精血,首領怎能將此物送與在下?”
楚定安重病之事雖非什么秘密,卻也只限于少數關系密切的世家知曉,秦易這一說,楚堪更加認定其身份非同尋常,笑著說道:“秦兄弟有所不知,這靈獸精血雖是我家家主所需,在下卻是得到了兩份。可笑那羅家之人只道我等用的乃是聲東擊西之計,將在下這邊當成了真正目標,卻不知兩支護送隊伍之中全都有著一瓶靈獸精血,如今那一瓶只怕已經到了家主手中。起先之時,在下為了保險,這東西卻是放在了一名鏢客身上,只是那人在突圍時被人所殺,而那班追殺的賊人又死在了秦兄弟手上,故此說起來,這精血還是秦兄弟奪回來的,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
五百年以上的靈獸原本極為罕見,精血更是其身上最珍貴之物,無論體型大小,最多不過十來滴,不僅能加強武者體質,更能幫助武者突破瓶頸,可說萬金難求,秦易對此也不無動心。只是此物太過珍貴,他與楚堪非親非故,自是不便就此收下,又推辭了數次,那楚堪態度極為堅決,秦易無奈,只得接過琉璃瓶,放入懷中。
若按常理,這靈獸的精血縱然楚定安用不上了,楚堪也該將其送回家族,留待培養精英只用。但楚家最近兩代的武學資質實是太差,自楚定安以后,便再無人能夠突破到四品以上境界,是以這些年來已經專心向商場發展,這靈獸精血雖可幫助武者突破瓶頸,卻僅限于五品以下,在楚堪看來,用這么一瓶東西換來秦易這樣一個不過十六七歲,卻已經是至少六品,且又與武寧王關系密切的武者的人情,卻是比自家人服用要合算得多。
第二十三章 驚變
有了這一瓶精血,雙方的關系無形中便近了許多,楚堪便陪著秦易東拉西扯,談一些天南地北的軼事,倒也談得入巷。正說話間,只見遠處郡城的方向煙塵滾滾,約有數十騎正向這邊奔來,轉瞬便到了眼前。
這一班騎士個個盔甲鮮明,神情彪悍,為首一人年約五旬,身材魁梧,雙目開合之間精光四射,相貌極是威猛,一望便知是個久經戰陣的宿將,身上卻穿著文官的服飾。這人率眾來到距離鏢隊幾十步的地方,勒住韁繩,身后眾人也在同時停下,動作整齊劃一,顯見乃是一幫訓練有素的精銳。
那為首之人端坐馬上,一雙眼睛居高臨下掃過眼前眾人,口中喝道:“我乃神山郡守,自稱郡主之人在哪里?”
贏月兒越眾而出,來到距離對方二十幾步的地方,說道:“本宮便是月神郡主,前面可是霍焰將軍嗎?”月神郡主乃是她的封號,那霍焰原是武寧王舊部,以前也曾多次到王府走動,贏月兒與之也算是舊識,倒也不愁對方認不出自己。
哪知霍焰兩眼一瞪,怒喝道:“哪里來的瘋丫頭,你難道不知武寧王已被當今陛下下了大獄,已是待罪之身?這個時候竟然膽敢冒充宗室之女,簡直不知死活,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贏月兒怒道:“霍焰,你在胡說什么……”還未說完,秦易已經一個箭步來到她身邊,一拽胳膊,硬生生將她剩下的話攔了回去,接著對霍焰陪笑道:“這位大人說得是,我家阿姐從小腦袋受了傷,總是瘋瘋癲癲的,還請大人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小的這就帶她走。”
霍焰面色一緩,點頭道:“這還像話,念你等年幼無知,此事就此作罷。看你們也不像富貴人家,這里有點小錢,拿去好好度日,務必要看好你姐姐,不要讓她再到處瘋言瘋語,須知不是什么人都像本官這般明察秋毫,體恤下情的。”說著扔過一個錢袋,秦易連忙接過,一邊點頭應是,一邊扯著贏月兒的胳膊,把她向鏢隊眾人戰馬所在的方向拉去。
就在此時,只聽遠處一陣隆隆的馬蹄之聲,又有上百名騎士從遠處郡城的方向奔來,那霍焰臉色一變,大聲喊道:“兀那小子,郡主便交與你了,孩兒們,且與我來。”說罷撥轉馬頭,率先向后來的那隊人馬迎去。
秦易這時已經來到眾鏢客面前,見眾人都瞧著自己,心中暗暗戒備,突聽楚堪問道:“秦兄弟,這位姑娘可真是郡主嗎?”
未等秦易答話,贏月兒陡地從他身后走出,昂然道:“不錯,武寧王便是我爹,你若想捉我去邀功請賞,便馬上動手吧。”
楚堪一聲長笑,說道:“郡主把我等看成什么人了?楚某雖只是個小小鏢客,卻也知道忠義之道,若無武寧王爺,我楚家早就不知被滅了多少回了,今次有幸,在下便把這條命還給王爺吧。”說完回身對眾人說道:“你等且自珍重,若是有緣,來世再敘兄弟之情。”隨即跳上身邊戰馬,抽出長刀在馬股上一刺,那馬一聲長嘶,便向著霍焰與后來那隊騎士交戰之處奔去。
他這邊剛剛奔出數步,一名鏢客突然叫道:“單只你是楚家子弟,我便不是?”竟也翻身上馬,接著一眾鏢客紛紛跨上坐騎,追隨自家首領向前沖去。
仗義每多屠狗輩,這幫鏢客在那些高官顯宦眼中只怕還不如自家的一條寵物,但在這生死關頭,竟無一人退縮。
贏月兒臉上神色連連變換。她對這幫人的粗魯無禮實是厭惡,一路上從來未假詞色,哪知事到臨頭,肯于為自己效死的卻是這班人。她乍聞劇變,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竟然癡了。
秦易兩世為人,論起閱歷經驗來便是楚堪也比不上他,這時卻是比贏月兒鎮定多了。他原本的任務是護送贏月兒到郡城,并設法讓她向武寧王求情,現今人已到了郡城,武寧王更是已被下獄,沒了利用價值,論理便是一走了之也沒什么。偏偏秦易穿越之前有個堂妹,年紀性情都和贏月兒差不多,平時卻最是喜歡粘著他,這一路相處下來,心中卻不免有幾分將兩者的影子重合起來,如今看到贏月兒那癡癡呆呆的樣子,心中竟生出幾分不忍來。心思電轉之間,已經有了決斷,一把抓住贏月兒,帶著她躍上旁邊眾鏢客留下的一匹馬,雙腿用力一夾馬腹,那戰馬吃痛之下一聲叫喊,已經竄出十幾米遠。
他這邊向遠離郡城的方向策馬狂奔,那邊戰場之中早已有人看到,當下便有十幾人分了出來,向二人追來,那霍焰和楚堪雖率人拼命攔截,怎奈對手實在太多,終究還是有七八人被漏了過來。這幫人經年在馬上操練廝殺,論起騎術來卻是遠在秦易之上,不過跑出二三里,已經漸漸追了上來。
贏月兒倚靠在秦易懷里,仍舊是那副癡癡呆呆的樣子,若無秦易把持,恐怕早已掉下馬去。秦易無奈,在她耳邊低喝道:“你父入獄,你難道不想為他洗雪冤屈,救他出來,便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這一喝暗含了獅吼功的力道,話音入耳,贏月兒渾身不由一震,眼中卻恍如大夢初醒般恢復了清明。她本也是冰雪聰明之人,此刻已然明了自身處境,當下在秦易懷中坐直身子,隨即一伸手,從后者手里抓過了韁繩。
贏月兒自幼好動,不喜針織女紅,對武技和騎射之術卻是情有獨鐘,在京中一班子弟之中騎術也算得上數一數二,在她操控之下,那馬的速度頓時便快上了幾分。只是他二人騎著一匹馬,負重遠比身后追兵要大,又跑出數里,那追兵竟是越來越近。
秦易自知這樣下去卻是誰也跑不了,他早已觀察過后面追來之人,其中一人有六品武士的修為,其他人都在七品以上,自己若要取勝自是做不到,但糾纏片刻然后全身而退卻是不難。信念既絕,雙足一點馬鐙,身子倒退著飛了出去,接著在空中一個轉折,如同一只大鳥般盤旋落在了路中央。
贏月兒在秦易落地之時方才發現后面少了一人,怎肯就此拋下他獨自逃生?當下就要撥馬回來,秦易早有準備,左手向后一揚,一枚石子已經擊中馬臀,這一下卻是極重,贏月兒胯下戰馬狂嘶一聲,撒開四蹄,飛也似地向遠處刨去。贏月兒拼命想要勒住韁繩,怎奈那馬發起*性來,韁繩勒得越緊,跑得卻是越快,眨眼間便轉過彎道,消失不見。
第二十四章 血戰(1)
秦易沒了后顧之憂,心下大定,他本是嗜武之人,面對強敵,心中卻毫無膽怯,反而升起一股熊熊的戰意。眼見敵方八人逐漸接近,右腳在地上重重一跺,頓時在石子鋪就的官道上現出一個足印形狀的坑來,秦易彎腰在坑中一劃,十幾枚碎石子已經入手,接著一甩,雨點般的石子挾帶著厲嘯飛向了飛奔而來的對手。
他這邊用上了暗器,對面八人也未閑著。他們奉命活捉贏月兒,對這攔路的少年卻沒有什么顧忌,早在發現對方之時就已經引弓搭箭,秦易石子剛出手,八只白羽利箭已經飛射而至,剛好從石子之間穿過,將他全身上下,以致每一個可能躲避的地方全都籠罩在內。
奇印騎射,天下馳名,對陣之時,萬箭齊發,便是一等一的武者也難擋其鋒。秦易的混元功雖可刀槍不入,在這可以貫穿重甲的利箭面前也不敢托大。身形左移,避過從右面射來的兩箭,腦袋一歪,躲開射向咽喉的一箭,雙臂急揮,擊落迎面兩箭,腳下連踢,下面射至的兩箭也被踢落,惟獨從左面射來的直奔奔小腹的箭矢避之不及,當下吸氣運功,硬生生接了這一箭。
那八名騎士所用的乃是奇印軍中制式強弓,每一張都有兩三石的力,加上馬匹前沖的速度,力道何等強勁?秦易只覺小腹一痛,接著嗓子一甜,一口血已經噴了出來。這還是虧得他硬功了得,只是被箭上的沖力撞擊了一下,卻沒傷到皮肉,若是換了其他哪怕是五品的武者,這一箭之下只怕也會被貫穿身體。
這片刻的工夫,秦易的石子也已到達目的地,那八名武士或舞動長弓抵擋,或閃身躲過,竟無一人受傷。正得意間,只聽胯下戰馬一聲慘嘶,接著紛紛前腳一軟,跌倒在地。原來秦易使的乃是聲東擊西之計,這幫人只顧著抵擋襲向自己的攻擊,卻沒能防住他對戰馬下手。
若是換了普通人甚至一般的八、九品武士,從急速狂奔的快馬上毫無防備的掉下來,只怕不死也得重傷,但這八人全都是身經百戰之士,本身武技也極為了得,雖說事出突然,卻無一人負傷。只是措不及防之下出了這樣的大變故,任是誰也要手忙腳亂一番。不等他們站穩腳跟,秦易已然身化流光,來到近前,左手一拳,引得當先一名七品武士抵擋,下面卻是無聲無息的一腳,正中對手小腹,這武士大叫一聲,一道血箭從口中噴了出來,仰面向后倒去,內腑已經在這一腳之下被踢了個粉碎。
秦易一擊得手,并不停頓,左腳略一用力,整個身子已然向右邊最近的一名七品武士撞了過去。那武士剛剛站穩,眼見一道巨大的黑影飛快地撞過來,也無暇多想,丟掉手中長弓,大喝一聲,提雙拳便迎了上來,哪知剛一出手,突覺眼前一花,黑影已經不見,雙拳也落到了空處,心中不免一楞。貼地前沖的秦易一拳揮出,正中這武士的胸腹之間,將他打得向上飛出十來米,又重重跌落下來。
秦易出其不意,連殺兩人,卻也身陷在重圍之中。那余下的六人雖是對他恨極,卻卻仍未忘記職責,那六品武士道:“老五老六和我留下,余下的人繼續去追。”說著揮動寶劍,和另外兩名武士向秦易撲了上來,另有三人縱身向官道旁的山上躍去,卻是打算從山上抄近路追趕贏月兒。
秦易一聲長笑,也不見如何作勢,身子依然化作一道淡影,只是一晃,便脫離了三人的包圍,來到另外三人的身后,轉眼之間便是九拳六腿,將三人圈在里面,脫身不得。
此時那六品武士也已率人重新趕了上來,口中喝道:“小子,武寧王已經獲罪倒臺,那贏月兒乃是欽犯,你包庇她,當心禍延九族。”他只當秦易乃是武寧王選派的侍衛,眼見這少年不僅武技高強,輕功也極是高妙,若不能將其解決,要想脫身殊非易事,便存了用言語打發他的心思。
秦易手下不停,連出數招,將眾人牢牢逼住,不得寸進,口中說道:“胡說八道,王爺手掌天下兵權,又是當今皇叔,帝王怎會將他治罪?你們妄圖加害郡主,王爺知道了必不饒恕。”
那六品武士道:“奇印之大,莫非王土,我等又不是豬油蒙了心,打算造反株連九族,若不是帝王旨意,怎敢無故傷害皇家之人?我看你年紀輕輕,武技修為也頗不錯,若能迷途知返,投靠我家將軍,幫著拿住那贏月兒,保你一生富貴。”
秦易臉上露出遲疑之色,嘴里說道:“休要胡言,我豈是賣主之人!”手上卻不免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