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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變不了任何人,她能改變的,就只有自己。
葉榕三人坐在魚塘邊釣了幾條魚后,就去花圃里賞菊去了。顧大夫人是個雅士,花圃里收藏的的確都是名貴品種,各色菊花姹紫嫣紅美不勝收,葉榕也算半個雅士吧,對這些名品也頗有研究。所以顧旻葉桐賞了會兒菊后無聊,兩人又去別地兒玩去了,就只有葉榕還留在花圃里。
顧大夫人請了人專門照料這些名品,每日都需要澆水除草。葉榕略懂一些,就幫著花圃里的花匠一起澆水。
顧旭陪了會兒葉世子,又親自將他送走后再折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美景。腳下步子一收,只駐足安靜觀賞。
葉榕總覺得有人看她,突然猛地回頭去,就見少年顧旭正負(fù)手立在花圃外面。
葉榕面容平靜,只將灑水壺遞給一旁的娘子,她則直起腰來。顧旭見狀,忙踱步走來。
葉榕等著他走近,待他近了,她福身行了一禮后,說:“今兒實(shí)在抱歉,我也沒想到父親會帶著三妹四妹來。多有叨擾,還請顧大爺見諒。”
這么點(diǎn)事情,顧旭根本沒放在心上。
“葉大姑娘客氣了。”有心想與她多說幾句話,所以平日一向沉默寡言的顧旭,此番也是搜腸刮肚找話說,跟葉榕解釋起來,“顧家三房,就旻丫頭一個女孩,母親與嬸娘們都稀罕得很,母親喜歡大姑娘,自然也愛屋及烏,喜歡三姑娘四姑娘。”
葉榕感慨,原來成親前的顧旭,還挺會說話的,方才這一席話,分明就是在討她歡心。可為什么,成親后的顧旭,卻變得那般冷漠不茍言笑呢?
高冷,深沉,說話從來簡潔,一個字都不愛多說。他人那時候也遠(yuǎn)不比現(xiàn)在陽光健朗,氣質(zhì)帶著陰沉,雖說從未虧待過她,但他也從未讓自己覺得可以親近。
葉榕想,可能情況不一樣吧。前世她嫁顧旭的時候,葉桃已經(jīng)死了,所以他才變得那般冷沉陰厲的吧?而如今的葉桃還好好活著,健康活潑,想見隨時可以見到。
他心情好,氣質(zhì)自然就不一樣。
“我娘跟你娘的意思,想必顧大爺心里明白的吧?”葉榕懶得拐彎抹角,既然有機(jī)會單獨(dú)相處了,她打算直截了當(dāng)點(diǎn)。
顧旭驚訝于她的直接。
他真的是看不透她。
原以為像她這種重規(guī)矩守禮數(shù)的世家貴女,能私下單獨(dú)與他攀談幾句已算很不錯了,萬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及二人的親事來。她不該這么主動這么大膽的,可這些話,偏就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
既然她一個女孩子都不羞于提這事,顧旭堂堂男兒,更不可能畏縮。
“知道。”他心里很是好奇,也有那么點(diǎn)緊張,背在腰后的手下意識輕輕攥成拳頭后,顧旭喉結(jié)滾動了下,方繼續(xù)說,“不知道葉大姑娘是怎么想的?”
葉榕沒答他的問題,反而問:“爺心里有喜歡的人嗎?”
顧旭更是愣住。
這個問題別說是直接,更是膽大妄為,也是有疑心顧家誠意的意思……但顧旭偏一點(diǎn)不生氣。
顧旭心里自然是沒有別人的,但他不知道葉榕為何這樣問。
“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婚娶一切由家中父母做主。”顧旭回答得含蓄。
他不是個熱情奔放的人,自然不可能直言說想娶葉大姑娘這么唐突的話,所以只是委婉說了。葉榕雖聽出了他的話外音,但葉榕卻不想順著這一茬說下去。
她也含蓄說:“葉家若與顧家結(jié)親,實(shí)屬葉家高攀了。顧大爺人才品貌皆是一流,或許,我沒有這個福氣。”
顧旭更是愣住,轉(zhuǎn)而心下也明白了,原來她這是壓根沒看上自己。
二人正沉默僵持著,不遠(yuǎn)處,突然傳來葉桃的慘叫聲。
顧旭扭頭望去,見是葉桃摔倒了,他回身朝葉榕略頷了頷首,或許是為了逃避尷尬吧,直接忽略葉榕這個長姐的存在,顧旭丟下葉榕,轉(zhuǎn)身大步朝葉桃去。
第10章
葉桃是故意摔倒的,她是看到了葉榕與顧旭獨(dú)處,心里有些慌了。
她原以為顧家舅舅不會喜歡長姐這樣的女子的,難道她錯了嗎?她以為,就算自己是庶出,以顧舅舅那樣的為人見地,他也是不會在意的。原來,她一早就錯了,他那么好的一個人,也是只看嫡庶不看人品才情的。
她好難過啊,她看錯了人了,她真的要錯過他了。怎么辦。
顧旭與葉桃親舅舅唐統(tǒng)曾一起共事過幾年,他在唐統(tǒng)身邊干過副手,二人關(guān)系不錯。顧旭每回去唐家,幾乎都能看到這葉侯府的三姑娘。
葉三姑娘活潑好動,有些古靈精怪。又勤奮好學(xué),雖則嬌弱,卻愿意吃苦習(xí)武,顧旭對她頗為賞識。看在唐統(tǒng)面子上,他倒是愿意提點(diǎn)一二的。
顧旭與唐統(tǒng)乃是忘年交,所以,葉桃小時候,都是喊顧旭舅舅的。
后來大了,才改了口,喚他一聲大哥哥。
此番正委屈著的葉桃,看到顧旭走近了,眼眶更是紅起來。她是故意摔倒的,但不代表不疼。相反,她摔得刻意了些,反倒是傷著腳了,現(xiàn)在腳踝都腫了,她只感覺到腳踝處火辣辣的疼。
“顧舅舅。”葉桃委屈極了,小聲喚了句。
許是顧旭很久沒聽她這樣稱呼過自己了,抬眸看了眼人。但到底也沒多想,走得近了,只拿她當(dāng)小輩關(guān)懷問:“摔到哪里了?”
顧旭不過簡單的關(guān)懷,一下子讓葉桃情緒潰不成堤。
葉桃眼淚嘩嘩往外淌。
顧旭只以為她是疼得厲害,并沒有多想。
但到底顧及著男女大防,并沒有肢體接觸。顧旭欲轉(zhuǎn)身喊葉榕來,才扭過頭去,就見葉榕已經(jīng)安安靜靜站在了他身后。
兩人目光相撞,一個帶著瞧好戲似的戲謔,一個則是理解不了她眼中戲謔近乎嘲諷的含義、而滿眼的疑惑。
葉榕率先挪開目光,看向葉桃說:“三妹妹走路也不好好走,這么平坦的路,怎么能摔倒呢?”
若是只有姐妹二人在,葉桃肯定與她“對罵”起來,但現(xiàn)在顧旭在,她肯定是裝委屈扮小白兔的。先是摔倒,再是長姐的責(zé)罵,葉桃哭得雙肩直顫,一雙蜜牙緊緊咬著貝齒,一副柔弱無所依靠的模樣。
“長姐,我錯了,求你不要再罰我。”
“桃兒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