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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梅開鎮(zhèn)。
這是六荒大陸北部的一個小鎮(zhèn),春天到的時間略晚,五月了花苞才從枝椏上結(jié)出,風(fēng)依舊透著寒。街上大多數(shù)人都裹著襖子,手瑟縮在袖中,買菜買米掏個銀錢都尖著手指,似乎多在外停留片刻,就會被風(fēng)吹掉一層皮。
古怪。
照理說都這個月份,又無雪無霜,再怎么春寒料峭,也不至于被凍成這樣。沈淮初在玉嶼山里變回人身后都沒這般過。
靈獸抖了抖毛,鼻翼翕動,他在風(fēng)里聞到了些奇怪的味道,不過味道很淡,而且轉(zhuǎn)瞬就沒有了。沈淮初試圖追了兩步,但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把他腦袋往回?fù)芰藫堋?
“別著急,到處看一看再說。”顧青行道。
顯然顧青行也發(fā)現(xiàn)了空氣中的異樣,手不動聲色地按上劍柄,繞到沈淮初身前,先他一步繼續(xù)往街道深處走。
街上人除了十分怕冷外,臉色或多或少有些發(fā)青。顧青行走進(jìn)一間客棧,開了一間房后言簡意賅地向店小二詢問鎮(zhèn)中河流在何處。
鎮(zhèn)上人取水的河流只有東北一條,但順著地勢往上再走幾里,便是一副三河交匯的景象,當(dāng)?shù)厝诉€在此修了一座橋,命名為“三川流”。三河交匯無疑增加了查探難度,沈淮初費(fèi)了極大力氣將腦袋從橋上欄桿間隙擠出,鼓著眼睛往下看。
這三條河顏色并不一致,遠(yuǎn)望去像是一口鴛鴦鍋,其中兩條泥沙較重,色澤昏黃,剩下那條要清亮許多。
這樣看來,大概就是那股清流出了問題吧。
沈淮初當(dāng)即拍了拍身旁的少年,隔著欄桿指向那條較為清澈的河流。
顧青行“嗯”了一聲,“你帶我過去,早去早回。”
聽聞此言,沈淮初鼻子一哼,對顧青行的安排表示不滿。早知道前幾天就不帶著顧青行飛下山了,這下讓顧青行知道他的靈獸還能充當(dāng)交通工具,輕松愜意的日子恐怕是再也不會到來了。不能讓他再奴役自己,為了自己的好日子絕不能縱容這小屁孩偷懶!
少年擼了擼沈淮初背脊的毛發(fā),“勾紅?”
沒用的,再怎么他也不會心軟的,不然以后的生活只會越來越艱難。沈淮初對天拋出一堆白眼,同時試圖把顧青行的手抖掉。他不動還好,一動竟發(fā)現(xiàn)自己被卡住了。
欄桿一左一右夾在沈淮初脖子兩邊,而他脖子又不長,因此能活動的范圍不大。而他也不知怎么了,方才還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夠通過的腦袋,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都退不回去。
沈淮初又試了試,依舊前不能進(jìn)、后不能退。說好的腦袋能通過便整個身體都能過去呢?現(xiàn)下他想直接鉆出去然后起飛的幻想也破滅了!沈淮初想哭的心都有了,連連蹬腿,示意顧青行快來幫忙。
顧青行頗為無言,走上前去將欄桿往外掰了掰,然而手都捏紅了,欄桿仍是紋絲不動。
這是石頭砌成的欄桿,要是能徒手掰彎,早八百年就被洪水給拆了。
少年掌心被欄桿邊角劃破,他十分不上心地隨手一抹,道了句“勾紅小心些”,便拔出佩劍,念動口訣。
雷聲炸響,電光自劍尖揮出,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淮初耳后欄桿上,精準(zhǔn)得沒有斬下靈獸半根毛。
又是一個雷決,這一次斬的是與沈淮初下巴齊平的地方。
然后顧青行送劍入鞘,伸手將已然斷裂的欄桿往外一推,哐當(dāng)一聲,水花濺起,靈獸沾了灰的腦袋終于退出來。
“走吧。”顧青行拍拍沈淮初毛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