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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承正站在樓梯口,手還按在領口上,聽到何蔚子語氣不對,立刻問:“媽怎么了?”
何蔚子快步拿下衣架上的風衣穿在身上,又打開桌子上的皮包,打開取出皮夾一看,自己的三張卡和一些現金都在里面,立刻合上塞回包里,扣好皮扣,去玄關處穿鞋,邊穿邊說:“我媽暈倒了,現在在救護車上。”
葉斯承快步走過去,伸手拉過何蔚子的手臂,聲音沉沉有力:“我和你一起去,我來開車。”
二十分鐘后,葉斯承和何蔚子到了第一人民醫院,在急診室找到了小寧,小寧正在和幾個值班醫生交待李沐發作時候的情況,何蔚子立刻走過去和小寧打招呼,她心里很急,但還是先向小寧表示了謝意,再問明情況。
“李組長今晚是在國賓飯店吃飯的,吃了沒多少東西就說飽了,自己去了洗手間,我在原地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鐘,她還是沒有回來,我覺得有些奇怪就去洗手間找她,一進去就發現她一個人一手撐著盥洗臺,一手揉著腹部,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我趕緊走過去一看,她臉色蒼白,大汗淋漓,我急得問她哪里不舒服,她說沒事,我就扶著她慢慢走出來,但沒走幾步她的面色越來越蒼白,滿臉都是汗,一點力氣也沒有,就直接往我懷里倒下去……”小寧說明了剛才的情況。
“醫生,我是李沐的女兒,請問我母親到底是怎么了?”何蔚子急著問面前一位值班醫生。
“患者疼痛部位在上腹部偏左,陣發性加劇的疼痛難忍,根據體征應該是急性胰腺炎發作。”醫生說,“我們會根據進一步的化驗和檢測確定病因。”
值班醫生帶著何蔚子何葉斯承一起進了李沐的病房,護士正在給李沐抽血,李沐痛得直咬唇,面色蒼白,一點血絲都沒有,滿臉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何蔚子趕緊過去,俯身輕輕道:“媽,我來了,沒事的,醫生和護士都在這里。”
李沐勉強地扯出一個笑:“斯承也來了啊,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媽,您說什么呢,這叫什么麻煩。”何蔚子趕緊拿出干凈的紙巾為李沐擦臉頰上的汗。
“蔚子啊,你別打電話給你爸爸,你爸爸現在在做調研,脫不開身,得一心一意的,我可不想他心里掛著我的事,也別打電話給燦燦了,現在時間不早了。”李沐斷斷續續地交代。
“好。”何蔚子點頭,“媽,我都聽您的,您現在別說話了,讓護士好好給您抽血。”
何蔚子和葉斯承一起守在醫院到凌晨,期間李沐一直陣發性疼痛,忍不住發出痛苦的□,何蔚子就握著她的手,用紙巾幫她擦汗,輕聲安撫她。
葉斯承已經向一名值班護士提出調整病房的事情,那護士說最早也要明天了,現在無法調配。
天亮的時候,何蔚子耳邊窸窸窣窣傳來護士端著盤子進來給李沐換藥水的動靜,她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身上多了一條羊毛毯子,她摸了摸,質地很柔軟,還是全新的,應該是剛買來的。
護士一邊給李沐換藥水,一邊說:“外面那位葉先生是你老公吧,挺細心的,一會過來讓我們將病房內的空調打高一點,一會問我們這里附近有沒有二十四小時的超市,說要買東西,剛剛又問我們這里有沒有干凈衛生的早餐店,說要給你買早餐,還吩咐我們動作輕點,讓你好好睡一覺。”
何蔚子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毛毯,心想這應該是葉斯承專門買回來的。
說話間,葉斯承已經拎著一個袋子進來了,他一夜未睡,但看上去精神尚好,只是眼底有些淡青色。
“我給你買了早點,趁熱吃吧。”葉斯承打開袋子,拿出熱騰騰的粥和點心。
何蔚子接過,或多或少地吃了點。
葉斯承的手機震動聲響起,他接起后說了幾句便掛下了,走近何蔚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認真道:“別擔心,我和值班醫生說過了,今天會將媽調到vip病房去,那邊的環境比這里好很多。”
何蔚子不說話。
“今天你就別去公司了,留在醫院里陪媽吧,有什么事情就及時和我聯系。”葉斯承說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現在要去公司了。”
“你一夜沒睡還開車?”何蔚子問了一句。
“沒事,剛才在外面的走廊的椅子上小睡了一會,現在精神還算不錯。”他說完又摸了摸何蔚子的頭發,“你別太緊張了,放輕松一些,還有我在,沒事的。”
何蔚子抬頭,目光對上他的眼眸,看見了他眼眸里閃過的溫情脈脈,她卻沒心情回應,也不想回應。
葉斯承走出病房后,何蔚子整個心緒都很亂,但想到目前最重要的是母親李沐的病情,她克制自己冷靜下來,有什么事情等母親的病情穩定后再解決,想著想著,握緊的拳頭慢慢送下來。
等到八點過后,副主任,主任醫生陸陸續續地上班了,何蔚子正用熱毛巾給李沐擦臉,小寧和幾位重量級的醫生都進來了,其中一名兩鬢銀白的朱主任很熱情地說:“我剛剛才知道李組長住到我們這里來了,放心,我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設備力量,盡最大的努力醫治李組長的。”
于是不一會兒,入院手續辦好了,李沐被安排到外科vip房間,房間寬敞明亮,溫度濕度都適宜,所有設備齊全,還配備了一個小廚房。透過落地窗還可以看見醫院花園里郁郁蔥蔥的樹木和一個漂亮的人工湖,護士長笑說這是觀景病房。
李沐還被優先安排做了化驗和ct,結果顯示是膽源性的胰腺炎。
“媽媽在一年前體檢的時候的確發現有膽結石,當時結石很小,她覺得沒有什么感覺就沒有理會。”何蔚子說。
朱主任拿著片子,認真地說:“李組長的胰腺炎發作就是因為膽結石。胰腺管是重要的消化器官,與膽囊密切相關,胰腺炎一般就是由膽道系統疾病引發的,大部分胰腺炎病人都伴有膽囊結石,有些病人在體檢時發現有膽結石,由于結石較小且不痛不癢就置之不理,然而就是這些小結石卻有可能要了人的生命。膽囊結石在體內就是不定時的炸彈,當它移動到膽囊管里,就會造成膽管阻塞,引發膽汁反流,而胰腺管和膽囊管是連接的,膽汁隨即流到胰腺管里,造成整個消化系統的紊亂,在油膩,辛辣或者刺激性的食物對腸道的刺激下,就會引發胰腺炎的急性發作,重癥時還會產生休克……”
何蔚子不免蹙眉,憂心忡忡。
“對膽結石引起的胰腺炎,我們積極提倡手術,一般等炎癥退去,血淀粉酶明顯下降后就可以進行手術了。”
朱主任很細心地和何蔚子說了很久,說到最后何蔚子深深吸了口氣,對朱主任表示了感謝,并誠懇地拜托朱主任和這個科室的醫護人員好好照顧李沐。
“這是當然,我們會派最好的外科醫生給李組長動手術的。”
中午的時候,小寧給何蔚子送來了飯菜,何蔚子隨便吃了兩口就沒胃口了,李沐已經睡過去了,面色很安靜,她不想打擾母親休息,輕聲囑咐了護工兩句便走出了病房。
打開手機,里面是九個未接電話和一堆的未讀短信,其中三通電話和四條短信都是葉斯承的,她看了看,卻沒有回復,直接放進口袋里,沿著走廊走向電梯,打算下樓透透空氣。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鍵,沒過多久,叮一聲,電梯門開了,從里面走出來的是兩名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正是徐湛和溫行恕。
“蔚子,是你啊?我沒看錯吧。”溫行恕看到何蔚子的那一刻立刻驚喜了。
徐湛也是一怔,沒想到這里碰到何蔚子。
何蔚子立刻打起精神,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說了自己母親李沐的情況,邊說邊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忘記徐湛在這個醫院外科任職的事實。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徐湛說。
何蔚子點頭:“好的,我現在下樓去透透風,買點東西喝,不打擾你們工作了。”
她走后,溫行恕挑眉感嘆:“我的蔚子,她還是那么得迷人。”
當年溫行恕對何蔚子一見鐘情,發起了猛烈的攻勢,還抄襲過一首民國的詩充作是原創送給何蔚子。那首詩是叫做:她這一點頭。她這一點頭,是一杯薔薇酒,傾進了我得咽喉,散一陣涼風的清幽,我細玩滋味,意態悠悠,像湖上青魚在雨后浮游……
當時何蔚子認真地讀完,笑著反問:“這是你原創的?”
溫行恕瀟灑道:“是啊,我寫得還行吧。”
何蔚子笑著點頭:“還行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