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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一聽,眉頭不由地舒展開來,盡量維持矜持地彎起唇線:“是,無憂會努力的。”
今年初冬氣候頗寒,寒風凜冽,萬物凋零。一場落雪過后,天地一片蒼茫,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恰似晶瑩剔透的琉璃雕成,在淡薄的日光下,一片素光漫射,亮得逼人的眼。
屋子里擺了好幾個火爐,都焚著上好的銀霜炭,熏香鼎里還存了一把沉水香,烘得房間里暖香襲人,似乎連呼吸里都浸潤著幽甜的暖香,初夏揉著眼睛靠在軟榻邊做針線。
先生備下厚禮再三請求,喬燁終于許下他與初夏的婚事,日子就定在來年初春。初夏這丫頭正給自己準備嫁妝呢。別的不用她操心,哥哥都準備得極是穩妥。但這些針線卻要自己親自動手,饒是她如今這不分日夜地趕,到來年初春也不見得能做完呢。
做得久了,眼都澀了,初夏放下手里的活計,歪歪脖子,揉揉手指,伸了個懶腰,打算休息一會兒,接著再做。抬頭正準備起身去給自己倒杯茶,視線里卻忽然闖入一個身影,她怔了怔:“先生。”
原本安靜坐在桌邊的俊美男子起身斟了一杯熱茶,遞給她,笑道:“你叫我什么?”
她的臉紅了紅:“……之華。”伸手接過熱氣騰騰的茶杯,低聲道,“多謝。”
“不必。”他握住她的手指,撫摩著纖白的指尖,“累不累?”
她只是搖頭而已,并不說話。
“初夏丫頭,在不高興嗎?”
“沒有。”
他的聲音簡直就像這暖香一樣,甜蜜柔軟地把她包裹起來:“那便是在躲著我了?”
初夏詫異地抬眸:“不是。哥哥說成親之前,我們不宜多見面。”
“所以你就真的不見我了?真是個狠心的姑娘。”
這屋子里實在是太溫暖了,暖得初夏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她緋紅了臉推他:“本來就是圖個吉利嘛。都怪哥哥,日期定得這么早,我再不加緊都快來不及了。”
陶先生了解地站起來,倒是忍俊不禁地微微一笑,容顏艷麗,眉間便似盛開了一朵芙蓉,色如春曉之花:“丫頭倒還學會下逐客令了。”
初夏亦笑顏明媚,燦若陽光。
目送陶先生遠去,估計著他已經出了院門,初夏臉色頓時一變,一口鮮血噴出來,將心口上的衣裳染成濕漉漉的紅色。
就仿佛從心里長出了一根荊棘,蔓伸開來,刺穿肌膚,在心口上開出一朵妖嬈的花。
今年初冬,社會頗不安定,朝堂之上更是風起云涌。大臣中有升了又貶的,有貶了再貶的,有金科題名的,有春風得意的,世事百態,各不相同。在這種你亂我亂大家亂的情況下,各種陰謀詭計、權利營私鬧哄哄一齊上陣,你方唱罷我登場,個個使出渾身解數,彼此勾心斗角,不比最狠,只求更狠。
說到當朝皇帝,在位長達四十年之久,其實倒還算得上是個難得的明君—至少在聽取御史進諫、減免賦稅徭役、安撫百姓這方面做得還是很到位的。雖無甚大成就,但統治期間境內安定和平,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歌舞升平,也算是盡職盡責了。如若身體無礙,這皇位估計還可以一直坐下去。
只可惜早在一年前皇帝就被痼疾纏身,雖勉強撐了幾個月,到底年紀大了,始終不敵惡疾,如今已經纏綿病榻好幾個月了。期間都暈死過去好幾回,棺材都準備好了,可他偏偏又咽不下這最后一口氣,半死不活地吊在床上。
其實如果當朝的太子殿下稍微爭口氣,朝內也不至于亂到如此地步。可嘆當今太子偏又是個整天只知花天酒地、尋花問柳的紈绔膏粱,喜好酒色,昏庸無道,不理政事,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想要坐穩皇位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故,沒權勢的想借此機會攀個高枝兒,謀造反的想憑此時機篡個皇位,大臣們站隊的站隊,傾軋的傾軋,朝里被分據為好幾大版塊。每個王爺身后都聚集著強大的人脈,麾下都有無數的門客智囊,為其出謀劃策,指點江山,其中最有競爭力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