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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胸前和胳膊腿上都有鐵甲護著,連頭盔也是鐵的,只有綠豆大小的密密麻麻小孔供人喘氣與視物。
他們的風箏布是金線織成的,這些普通的箭矢,可穿不破。
底部用了一種辟火的水,沾了火也不會燃燒。
可他們沒想到,這些火箭有問題粘上就是不滅的焚燒著,有人已經被燒傷了。
這回射箭的人換成了金闕樓與青龍軍,他們可都是神箭手,不說百發百中,一百支箭,也能中九十發。
“不就是玄鐵盔甲嗎?老娘就穿給你們瞧瞧!”金鸚鵡紅衣妖嬈的站在城樓最高點,一手握著把巨大的金弓,搭上三支孔雀翎金箭,灌輸內力拉弓射出了三支箭。
箭離弦,勢不可擋,一陣風起,破空之聲令人心驚膽寒。
“啊!”
“啊!”
“啊!”
“我的金翎箭一出,世上能躲過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二十人。”金鸚鵡得意一笑,嘴角狂邪的勾起,她三支金翎箭再次搭上火鳳金弓,瞇眸瞄準目標一松手,三支金翎箭又飛速的離弦而出。
葉臨風正在對付這些投石車的石頭,看到金鸚鵡的兇殘,他也不得不服氣,金鸚鵡這個女人很彪悍,難怪能成為十大殺手樓中,唯一的女樓主。
“王爺,城樓上的紅衣女子,用的是火鳳金弓,她是神弓堡金家的后人。”西陵業身邊的神秘軍師,渾濁的眼眸里,充滿了悲傷。
“你要做什么?”西陵業從來都是從容淡定的,可當他扭頭看向老者時,眼底卻透著一股子狠厲與……讓人以為看錯的慌亂。
“我原以為神弓堡金家已經沒了后人,可如今……”老者眼中含淚望著城樓之上那個紅衣妖嬈,張揚得意的女子,沙啞的嗓音低笑道:“金家就這么一個后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看著神弓堡徹底消失于世間。王爺,我罪孽深重,害死我金家滿門,這二十年來,我沒有一日不活在痛苦之中,夜夜夢魘,都是全家老少在質問我,為何要為了一個外人,害死他們,讓他們……”
“夠了!”西陵業眼神中充滿了暴虐的殺氣,他望著身邊的老者,咬牙切齒道:“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死也不得安寧。”
“王爺,我活的已經夠久了,久到我想了很多事,想了當年,我為何鬼迷心竅,為您所說那種虛無縹緲的未來,害死了我們整個神弓堡的人?”老者悔恨的淚如雨下,他轉頭看向身邊和他一樣白發蒼蒼的老人,都已經老到快進墳墓了,為何還要如此執著不肯放手呢?
“金雪重!”西陵業在后怒喊一聲,自馬上飛身而起,拔劍就要斬向老者的背影。
老者沒有回頭,沒有停下來,他解開了他常年背著的木箱子,里面掉出一把銀色的龍頭弓,與一個刺繡著銀龍金鳳紋的箭囊,他半空之中抓住箭囊背與背后,腳尖點在一名士兵肩上,一飛沖天。
金鸚鵡看到那名一飛沖天的老者,他射箭的速度很快,往后摸了三次箭,連射出九箭,殺死了十二個鳥人。
有得甚至是一箭雙雕,這樣的功力與箭法,讓她覺得眼熟的頭疼,可她怎么也想不起來,對方為何與她射箭的手法,如此之像呢?
西陵業還是沒狠得下心,一劍劈了這個陪伴他南征北討多年的老伙計。
金雪重站在一輛投石車上,望著城樓之上迎風佇立的紅衣女子,他摸出了最后一把箭,搭弓拉弦,運足了內力,嘴角揚笑喊一聲:“丫頭,看好了!”
“不要!”西陵業目眥欲裂的大喊一聲,一腳踏過一名士兵肩上,飛身撲過去想要阻止,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金鸚鵡!”葉臨風平常和金鸚鵡都得你死我活,可在關鍵時刻,他還是腦子一片空白,撲上去抱住了金鸚鵡,這時候他還在心里罵自己,鬧子被門夾了,死了也是活該。
金鸚鵡雙目無神的望著那支飛來的孔雀翎銀箭,被遺忘在角落里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涌出現在腦海里,她望著越來越近的箭矢,一段記憶浮現眼前,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個人,帶笑的聲音……
“小鸚鵡,四叔教你一招有趣的箭招,這招可是咱們家的絕學,你可要看好了。”
“好啊!我一定會學會……絕學!”
“只緣感君一回顧!”
“只緣感君一回顧!”
“只緣感君……一回顧?”金鸚鵡的腦海里回蕩著這一句,有男子爽朗的笑聲,也有孩子稚嫩的喊叫,那是……被她遺忘的人,被她遺忘的記憶,被她遺忘的血海深仇!
西陵滟在看到銀龍弓時,便知道老者是什么人了。
在真鏡仙人把金鸚鵡交給他的時候,他便已清楚金鸚鵡的身世了。
那一年金鸚鵡十歲,調皮搗蛋的像個小子。
真鏡仙人私下交給了他一些東西,并讓他保護好金鸚鵡,說金鸚鵡是神弓堡唯一的后人了,若是金鸚鵡也出了事,神弓堡便徹底消失了。
沒想到,當年神弓堡一夜之間滿門被滅,除了被真鏡仙人救下的金鸚鵡以外,居然還有神弓堡的人存活于世。
而這個人的箭術如此了得,還使得出神弓堡金家不外傳的這招絕學,他……他難道是金鸚鵡至親的長輩嗎?
十三與君初相識,王侯宅里弄絲竹。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再見君時妾十五,且為君作霓裳舞。
可嘆年華如朝露,何時銜泥巢君屋?
“只緣感君一回顧”這一招絕學,為金鸚鵡的姑母相思成疾所創,而金鸚鵡姑母所傾慕之人,便是他的父皇。
當年金鸚鵡的姑母與父皇初遇在靖南王府,一見鐘情,一心想入宮陪伴父皇,可神弓堡為江湖門派,他們與中立的天極門不同,他們家的女兒,是不可能去做朝廷帝王的妃嬪的。
也是因此,金鸚鵡的姑母思念成疾,因讀樂府《古相思曲》有感,便創造出了這一招流風回雪的箭招。
那支箭從金鸚鵡身側飛過,一個轉彎卻回頭了。
這個角度把握好了,是從當面射箭,敵人卻會背后中箭而死。
可金雪重卻沒有想過要殺金鸚鵡,那支箭回頭了,卻是奔著他來的。
他一生的罪孽,便在今日都償還了吧!
“金雪重!”西陵業飛身過去,一把自后抱住了心口中箭的金雪重,他多少年的隱忍,最終還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王爺,我才……四十六……歲啊!”金雪重望著西陵業最近一笑,蒼老的容顏,灰白的頭發,渾濁的雙眼,就在含笑中緩緩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