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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恩恩假裝失憶:“我沒說什么。”
“少給我裝蒜。”
這事兒江與城今天沒打算輕易揭過。她鬧獨立也好,鬧離婚也罷,他可以耐著性子陪她玩陪她耗,但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往他頭上扣一頂帽子——喜歡丁韶?這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散布出來的謠言。
程恩恩站起來,貼著沙發想繞出去:“我的卷子還沒寫完……”
江與城一抬手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回來:“我在問你話,回答完再去寫你的卷子。”
“你這樣……”程恩恩梗著脖子,“我下周就考試了,你這樣,影響我復習。”
“你的電話影響了我工作。”江與城不推不讓,“我撇下一堆事情過來,不是為了聽你在這兒轉移話題。”
他少有這樣步步緊逼的態度,程恩恩覷他一眼,心知今天這茬兒不說清楚是過不去了。
她把江與城的手撥掉,一屁股坐回去,低頭對著自己的手指,頗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意思:“好啦,我承認,我追你之前,其實知道你喜歡丁韶姐。”
江與城眉頭輕輕一皺,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幾秒鐘,語氣難以捉摸:“你追我?”
程恩恩左手捏著右手食指:“嗯。”
江與城呵了一聲。
程恩恩被他呵得沒底氣,小心翼翼地反問:“……不是嗎?”
江與城快被她氣笑了。
他走到對面坐下來,往后一靠,長腿疊起,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講講,你是怎么追我的。”
程恩恩抿了抿嘴唇,悶聲回答,“我請你給我補習數學,占用你的時間,不讓你和丁韶姐有機會見面。”
“你讓我給你補習,是為了追我?”江與城問。
程恩恩點頭。她那時候最討厭數學了,要不是為了追他,怎么可能主動要求補習數學。而且放著自家狀元哥哥不用,非要請他一個外人。因為那個時候丁韶只有在周末才會出現,所以她心機地用這種方式霸占著江與城的“周末”。
“還有呢?”
程恩恩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聲音低了一點:“我把她送給你的生日禮物藏起來了。”
“是嗎。”那年過生確實是和大家一起慶祝的,江與城對禮物不熱衷,少了一份還真的沒發現。他看了程恩恩一眼,夸她:“厲害。”
“……”程恩恩的臉悄悄紅了幾分。
“說完了?”江與城問她。
程恩恩點點頭。
這算哪門子的追人。
到底是誰有誤解,怎么他費盡心機才引誘到自家圍欄里的小兔子,以為她自己是別人競爭上崗的。
“現在告訴我,”江與城微微瞇起眼睛,“是誰告訴你,我喜歡丁韶?”
“你自己說的。”
丁韶也是江與城跟程禮揚的朋友。當年他們一幫朋友時常在一起聚會喝酒,每一個人程恩恩都認識,哥哥姐姐們對她這個小朋友也很照顧。丁韶挺漂亮的,人也溫柔大方。程恩恩跟她接觸得不多,因為丁韶不和大家一起工作,碰面的次數最少。
程恩恩第一次見她,是在家里。那天程禮揚請大家來家里吃飯喝酒,喝多了開始胡鬧玩游戲。
真心話大冒險,江與城被問到有沒有喜歡的人,回答有。當時一片起哄,一幫狐朋狗友連游戲規則都不管了,逮著他連番逼問。江與城這人,不想說的東西,無論誰來都逼問不出,推到面前的酒他倒是一杯一杯地來者不拒。
嚴刑拷打半天連個屁都沒問出來,亂七八糟的起哄聲里不知誰問了一句:“你就說她在不在現場吧。”
江與城將空掉的酒杯放下,說了一個字:“在。”
周圍很吵,這個問題和答案,好多人沒聽到,聽到的人表情都意味深長。
彼時程恩恩窩在程禮揚背后的沙發角落,大人們的游戲她是從來不參與的,別人喝酒她喝牛奶。她一直偷偷圍觀那邊的起哄現場,沒有錯過江與城的答案。
她悄悄向丁韶的方向望了一眼——現場就只有這一個女孩子。當時心想,這個姐姐真的很漂亮,怪不得江與城喜歡她。
那時候程恩恩還懵懂無知,沒發現自己對江與城的小心思。現在想起這事兒,心里就跟塞了一噸檸檬似的,酸。
江與城喝著咖啡,聽完這些話,睨了她一眼:“蠢貨。”
以前他也這樣罵過她,但此刻檸檬精附身,程恩恩就不是很樂意了。
把臉扭向一邊,酸酸地說:“我沒有她聰明。”
還會吃醋呢。江與城有點想把她抓過來打一頓屁股。
“誰說現場只有她一個女孩子,你呢?”
程恩恩又把頭轉了回來,左眼寫著茫,右眼寫著然。
江與城將交疊的腿放下去,直起身,手肘撐在膝蓋上。
“你知道,你哥去美國進修,你鑰匙丟了回不去,住在我家那次,鑰匙是怎么弄丟的嗎。”
程恩恩搖頭。
那時候她和江與城還不熟,雖然跟著程禮揚時常碰面,但江與城的氣場是很冷的,程恩恩膽小,見到他總怯怯的,不太敢和他說話。程禮揚去進修三個月,交代她“有事就去隔壁棟找江哥哥”,那天傍晚江與城開車來接她,幫她拎過書包,程恩恩上樓走到家門口,到處找不到鑰匙,給程禮揚打電話又沒打通,只好去隔壁求助。
江與城收留了她,一收留,就是三個月。那三個月的每一個晚上,以及每一個周末,她都是在江與城家里度過的。也是在那期間,慢慢地和他熟悉起來,慢慢地發現這個看起來很酷很不好接觸的哥哥,其實是個很有趣也很溫柔地人,心里的種子悄悄萌芽。
“我拿走的。”江與城說。
程恩恩大約沒反應過來,看著他,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