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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見陳啟已經醒來,便和他打了聲招呼去和阿彰換班了。
阿黎開了個米漿果,待米漿果被燒開后加入肉沫,然后撒上切碎的野蔥和野姜沫,盛好遞給阿澤,阿澤便又按照剛才的樣子一口一口地喂陳啟吃完。
一夜沒睡,阿景的小腦袋已經一點一點耷拉下來,陳啟看得失笑,勸道:“如果累了就回去睡覺吧,我沒事,不用在這里守著的。”
阿景突然被驚醒,聽到陳啟的話連忙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然而沒過多久,阿景又開始腦袋耷拉下去犯起困來。
陳啟無奈,向阿景招了招手,詢問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陳啟已經睡了一晚上根本不困,但阿澤不許他下床,他也就只能繼續躺著,看來自己這次生病將他嚇得不輕。
阿景雙眼亮亮,連忙脫下獸皮靴子爬到火炕床上,陳啟擔心自己的感冒會傳染給他,不敢讓他湊得太近,便讓阿澤另外找了一張獸皮被子給他蓋,阿景略微失望,但他年紀小,畢竟抵抗不了困意,沒過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阿景熟睡的小臉蛋,陳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直到阿景緊皺著眉頭,小手下意識地舉起,準備揮開那只搗亂的手后陳啟才沒再逗他,讓他美美地睡了一覺。
阿彰換完班后先來看了看陳啟,確認對方真的沒事后才安心地回去睡覺,阿黎則去替換照顧了一夜小雌子的卡洛,屋里除了熟睡的阿景外,只剩下陳啟和阿澤兩個人。
阿澤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陳啟,也不言語。
“對不起。”陳啟搭上阿澤的手心,“讓你擔心了。”
“只是因為讓我擔心才道歉嗎?”聽了陳啟的話阿澤頓時倒豎眉頭,瞪著陳啟,語氣也帶上了一點凌厲。
額,看著突然生起氣來的阿澤,陳啟莫名其妙感覺有點慫,將剛才那句話在心里回味了好幾遍,也沒發現到底哪個字會惹得阿澤不快。
看陳啟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的呆愣模樣,阿澤忍不住嘆了口氣,他認真地看著陳啟,語氣從來沒有過地鄭重說道:“陳啟,我不想聽到你跟我道歉,你永遠都不需要向我道歉,但是,我請求你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不要輕易讓自己生病,遇到危險我能保護你,但你生病的話我只能無能為力地在一邊守著你。”
說到后面阿澤將陳啟輕輕摟進懷中,不讓他看到自己快要失態的神情,“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跟著你一起死的,你說過要和我一起活到老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跟著你一起死的。陳啟震驚地側頭看著阿澤,他雖然知道阿澤對于自己的感情很深,但從來沒想到竟然已經深到交付性命的地步,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普普通通地上學,普普通通地上班,和億萬個普通人一樣,只要扔進人海里就會被迅速淹沒,唯一一次做得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跟父母出柜。陳啟的人生幾乎沒有任何的亮點,他這樣的人,何德何能能得到阿澤如此深沉的愛,他又該如何回報他這一份愛?
陳啟回抱住阿澤,力氣大到似乎想要將對方揉進身體里,“對不起。”
第77章
“陳啟, 你沒事了嗎?”卡洛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簾, 等那兩個抱在一起的人終于分開后才走進來開口問。
阿曜交給阿黎照顧后, 本來阿黎已經告訴過他陳啟現在沒事了, 但他躺在床上反復好幾次都沒能入睡,總覺得不能親眼看見陳啟真的安好的話心里會一直忐忑不安, 思考再三還是跟阿黎打過招呼,這才出門來找陳啟,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阿澤的深情表白。
卡洛眼神暗沉地站在門外, 他這個大哥自小就是個悶葫蘆一般的性格, 不喜言語, 不愛交流。以前還沒有一個人搬出去住的時候,即使是在一個屋檐下,自己逗他十句話他都不一定會回一句,有時候自己纏得狠了還會躲著自己,爹爹就曾經為此苦惱過不止一次,也因為確實覺得他無法融入部落, 最后才不得不同意他搬出去住的要求。
現在看到終于會主動提出訴求的阿澤, 卡洛內心深處其實是非常歡喜的,若是爹爹看見了, 怕也是會變得非常欣慰吧。
陳啟的到來, 改變的不單只是阿澤, 還有這些現在住在一起的獸人們。他改變了他們的居住環境,改變了他們的吃食,改變了他們的穿著, 也改變了他們相處的方式,如果沒有陳啟,只怕現在他已經去了獅狼部落,而他的哥哥阿澤則依然會像以前一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荒野上游蕩,偶爾可能會去獅狼部落看看自己,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和自己親近。
所以,陳啟不能出事。卡洛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無法忍受好不容易得回來的親情又會再次失去。
看著卡洛探頭探腦的樣子,陳啟略微尷尬地放開阿澤,剛才的事情只怕對方聽去了不少,不然以他對卡洛的了解對方早就應該沖進來了,哪會像現在這樣都出聲詢問了還站在門邊躊躇著是該進來還是該再等等。
陳啟示意卡洛進來,這才回答道:“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沒什么大礙,睡了一覺就好得差不多了。”
卡洛將信將疑地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陳啟的額頭,發現果然不像昨天那么燙手了,這才放下心來。
陳啟轉頭心疼地對著阿澤道:“你守了我一晚上,累不累?要不要先去睡一會兒?”
阿澤搖搖頭,“我不累。”萬一他一睡著陳啟又爬起床怎么辦?
陳啟無奈,只能折中道:“那你總應該去吃點東西吧?昨晚我睡著后是不是也沒吃晚餐?”想到這點陳啟看著阿澤臉上那憔悴的黑眼圈更加心疼了,拍了拍阿澤的手背,“有卡洛在這里看著我呢,昨晚的土豆燉肉我可是做了好久的,你去熱一熱吃一點吧,現在剩下的土豆已經不多了,浪費了多可惜。”
聽到是自己最愛的美味的土豆燉肉,卡洛的肚子也適時地叫了起來,他昨晚也擔心了一晚上,完全忘記了還要吃飯這件事,“哥,你快去將土豆燉肉熱一下,我快要餓死了。還有,記得一會兒給阿克也送一點過去,他從昨晚開始就沒回來吃過東西。還有阿黎叔和阿彰叔,阿彰叔估計已經睡著了,你幫他溫在火堆邊就行了,他醒了自己會吃的。對了,陳啟,你昨晚煮的土豆燉肉有多少?夠不夠那么多人吃?要不要我去再做一些?”
看著卡洛一掃剛才的陰霾,又變回平時那個嘰嘰喳喳的小吃貨,陳啟無奈地搖搖頭,“夠你們吃的,不用再煮了。”昨晚本來就打算一起吃晚飯的,所以陳啟足足燉了兩大盤,只是后來出了生病這事所以才沒吃成,現在病剛好,口中寡淡,他也不想吃肉食。
阿澤走到火堆邊,幸好昨晚陳啟已經將這兩盤土豆燉肉從火堆上拿了下來,要不然以昨晚的忙亂狀況,估計根本沒人關心火堆上是否還在煮著東西,若是這么煮上一晚上,只怕這兩大盤食物就真的要白白浪費了。
燉肉的陶盤放得離火堆比較近,經過一晚上的火光余溫溫著,腌肉里的油脂都被燉了出來,本來放的土豆就不多,根本不夠吸收多余出來的油脂的,這會兒整盤燉肉都變得油膩的不行,燉肉還熱著,自然不需要再加熱,但這一大盤油膩的東西只怕沒吃上兩口就要被眾人嫌棄了。
阿澤默了默,去儲物間里找了半個卷心菜出來。卷心菜這種東西之前森林里有很多,阿澤幾乎摘了半屋子的數量回來,現在還有不少堆放在原來他家的房子里,這種東西和陳啟認識的卷心菜有點不一樣,它不像土豆和番薯溫度過低就會凍壞那么嬌貴,卷心菜根本不怕凍壞,即使現在再去森林,只要翻翻積雪下面應該還能找到不少,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這東西會吃完就沒有了。
阿澤將卷心菜洗凈切絲,然后將土豆燉肉撈到另一個干凈的陶盤里,混合著卷心菜一起翻炒了一下,卷心菜能吸收不少油脂,倒是讓土豆燉肉從外表上看上去美味了不少。
原來陶盤里燉出來的油脂則切了一盤豚龍肉,然后加上卷心菜一起炒了一道菜,阿澤全部弄完后分出幾份裝好,先去給那些還在餓肚子的獸人們送吃的去。
卡洛自動自覺地去拿了一個陶碗裝了一大碗坐回陳啟床邊,吃得不亦樂乎,看得陳啟眼角直抽抽。
“你要吃嗎?”看著陳啟一直盯著自己看,卡洛晃了晃自己滿得快要溢出來的陶碗問。
陳啟搖搖頭,他剛吃完了一大碗肉粥,現在根本不餓。
陳啟這一病,便完全過起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日子,只要躺在床上一個眼神阿澤就會過來詢問他有什么需要的,餓了阿澤給喂粥,喝了阿澤給喂水,連想洗澡阿澤都不讓他自己動手,陳啟有種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是得了什么行動不便的病般。
現在阿澤只在晚上會去圍墻上守一會兒,大多數時間都陪在陳啟身邊。
阿景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被嚇怕了,這段時間將小狼崽子都帶了回來,吃睡都務必要粘著陳啟,陳啟想要下床走走都會被他死死拉著袖子,睜著圓碌碌的大眼睛看著他,陳啟看得心軟,最后只好乖乖躺回床上去。
這樣的生活要是在原來的世界,陳啟怕是要偷笑了,但在這里,沒電沒手機的,睜著眼睛躺一天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阿澤去圍墻上警戒的時候都會讓別人來陪著陳啟,這會兒正在給他盛紫蘇湯的是卡洛,卡洛將湯放涼了一點,這才遞給陳啟,還不停地叮囑道:“你小心一點,還有一點燙。”
陳啟無語地翻了翻白眼,這種每個人都將自己當成重病患者的感覺真是讓他心累,解釋過好幾遍自己早就好了都沒用,大家該看著他的還是看著他。
看著陳啟乖乖將紫蘇湯喝完,卡洛這才放心,將碗接回來又忍不住神色有點暗淡,看了看陳啟已經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的神情,不由低聲嘆了口氣,呢喃道:“如果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這樣說不定他就不會那么早失去阿父。不過阿父走的時候他哥都還沒成年,只怕太早認識說不定他哥還會錯過陳啟,想到這里卡洛又看開了。
他家阿父現在有兩個爹爹陪在身邊,說不定有多開心呢。
陳啟好笑,“現在遇見也不晚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