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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羅惠瑛早早地就做好了飯,沒什么山珍海味,就做了四個菜,一個湯,難得一見的是,她頓了一鍋大骨頭,這鍋豬大骨,花了她不到三塊錢,吃過晌午飯,她就把豬大骨在鍋里燉上里的,到了下午四點多鐘,看看那大骨頭燉得肉都掉下來了,骨頭湯也是濃濃的,香氣四溢。
她切了點蔥花跟香菜,盛了一盆骨頭湯,加了香菜沫兒跟蔥花進去,又加點鹽,胡椒面,少不了的是又加了一點點醋,如此,這一鍋香噴噴的豬骨湯就做好了。
至于骨頭,她另外盛了,也一并端上炕桌。
她還買了一條魚,魚這東西,不論大小,每年年三十都要做一條,寓意是風調雨順,年年有余!
再做了兩個菜,都是許家妮跟傻根這些孩子們愛吃的,一個是炸蘿卜絲丸,一個是豬肉燉土豆,最后一個菜,是張憨子喜歡吃的,這也是他偶然跟羅惠瑛說起的,說,他覺得人一輩子最美的時辰,就是喝著小酒,吃著涼拌牛蹄筋,那東西好吃,有嚼頭,越吃越來勁兒……
羅惠瑛記住了,他喜歡吃牛蹄筋,好在這個時期的人們還沒誰研究出來,說牛蹄筋是大補的東西,又能壯身,又能美容,所以集上牛蹄筋也不貴,她就買了一斤,切好了,裝盤,又在盤子旁邊捏了一小撮的食鹽,這也是張憨子說的,吃牛蹄筋的時候,最好的就是原味兒的牛蹄筋蘸著咸鹽吃……
看著炕桌上的幾個菜,羅惠瑛就打發妮子去河邊把張憨子叫回來。
張憨子不肯回來,說是讓傻根給他送點饅頭菜啥的,他對付著在河邊吃就成。
許家妮不肯,說,如果他不回去吃,那他們就把東西都搬到河邊來吃。
“那哪兒成啊,這一路下來,那飯菜不得都涼了?。俊睆埡┳訉嵲谑寝植贿^許家妮,只好鎖上門,跟著她一起回了家。
“妮子,這若是再弄出點事兒來咋辦?”
他邊走邊回頭。
許家妮笑道,“叔,不然咱們研究一下,把那房子給您背在身上,走哪兒都帶著?”
張憨子沒忍住,笑了,“這丫頭……”
兩人進屋,看到這一桌子好吃的,尤其是看到牛蹄筋,張憨子登時就明白了,不覺看了羅惠瑛一眼,眼角濕乎乎的,“大妹子,你……真是細心人,我不過隨口說說……”
“成啦,大過年的,快快上炕,喝酒吃飯,過天堂的日子!”羅惠瑛捂嘴笑。
倆孩子也看著張憨子笑,張憨子一抹眼睛,說了句,“成,吃飯,吃飽了不想回家!”
哈哈!
這話把大家都逗樂了。
羅惠瑛嗔怪一句,“咋,你還得耍賴不走?。俊?
“那是,大妹子,我就要耍賴不走了,誰讓你做的飯菜這樣好吃呢!”張憨子假假真真的說了這話,眼底卻燃起一團火苗來,羅惠瑛看了一眼,低下頭,不言語了。
吃完飯,羅惠瑛又拿出來了干炒的花生和瓜子,對許家妮跟傻根來說,這些都不是她們想要的,他們想要的是羅惠瑛藏在碗柜子里的糖果,那個時期的糖果也沒什么花樣,無非就是水果糖,但這對孩子們來說,也是極其稀罕,珍貴的了。
張憨子沒吃幾個花生,就說,要回河邊去守著,別讓那壞人趁機鉆了空子。
羅惠瑛看了他一眼,說道,“我還有事兒要跟你說,不然,咱們邊走邊說吧?”
“咋大妹子你也要去河邊?快別去了,這晚上冷,再說了……”張憨子說著說著,打住了,從羅惠瑛眼底他看到了一種異樣的東西。
“冷啥,多穿點,走吧!”羅惠瑛低著頭,拿了盒子裝了一些花生跟瓜子,就下地穿了棉鞋,往外走了。
“好,好,咱們走,傻根,你今晚上別忘啦回家守夜?。 迸R走,張憨子囑咐了一句。
“嗯,知道啦,爹!”傻根滿腦子的心思都在那些糖上,頭不抬地回了一句,惹得張憨子罵了一句,“真是個吃貨……”
許家妮自然明白老媽的心思,她不過是想要跟憨子叔多待會兒。
他們倆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了,這對于許家妮來說,是件很高興的事兒,她可不希望老媽能許大春復婚。傻根要回家去守夜,許家妮準備跟他一起過去,順便給他稍稍熱炕,小家伙纏著她說,要她跟他一起守夜,許家妮想了想,就答應了,只準備燒完了炕回來跟老媽說一聲就成。
傻根在炕上擺弄著他分得那八塊糖果,一會兒擺出飛機形來,一會兒堆出四四方方的樣子來,玩的起興,許家妮知道憨子叔家的干柴就堆在院門外,所以,她出了門,準備拿些干柴回去燒炕。外頭是黑夜,但卻時時能見著燈光,因為是大年三十,所以每家每戶都在這天放棄了勤儉節約的習慣,院門外的燈都是整夜亮著,最起碼也是亮到了后半夜,這其中也有說道,說是為了給那些逝去的先人們照亮回家的路,因為每年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戶戶的先人們都是要回家來看看子孫后代的……
這也是為什么家家要守夜的原因。
大門外,許家妮剛彎下腰去準備拿干柴,卻忽然就有只手抓住了她的左手,她被嚇得啊一聲驚呼,本能地就往后閃,想要甩開那只手,但那只手卻好像是鐵鉗子似的攥住了她的左手手腕,她甩了幾下,都沒甩開,頓時她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了。
“誰?”
許家妮的聲音都見了顫抖了,終究是個女的,膽子小。
“家妮……是我……”這聲音一出。許家妮聽出來了,轉身看著身后站著的三個人,這三個高高矮矮的排成一排,最前面的那個是槐花,正伸手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呢。
“槐花?你干啥,想嚇死我?。 痹S家妮把手里拎著的干柴放下,再看這三個小丫頭,個個蓬頭垢面的,身上的衣裳也是臟污不堪的,那小丫頭不知道是不是來之前摔了一跤,渾身都是泥水。
“家妮,對不起,我……我沒想著嚇唬你的!我就是……就是餓……”這話說完,槐花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旁邊兩個小家伙見槐花哭了,也都咧嘴哭起來,那聲音在黑夜里傳出去很遠。
屋里的傻根聽到動靜一拐一拐地出來,手里還攥著他的糖,彩色的糖紙在夜色中也是閃亮的。
槐花三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
“姐,糖,我要吃糖!”最小的春花哭得聲兒更大了。
“你們要吃糖,憑啥給你們?你們對我家妮姐不好,哼,都是壞蛋!”傻根急忙就把糖藏在身后,說啥也不拿出來。
許家妮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來幾塊糖,遞給了春花她們。
“槐花,你們還沒吃飯吧?”
“嗯,沒吃……我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二舅媽不讓我去正屋吃飯……我媽又……”說著,槐花就又哭了。
“你們跟我來吧!”許家妮帶著他們回了家,拿出了一些吃的來,這三個一見著麻花,還有土豆子燉肉,喜得都顧不得說啥,抓起麻花來就吃,“不成,你們先去洗手……”許家妮逼著他們去洗了手,然后這才讓他們回來吃了個飽。
“家妮,我們能不能住在你家里?”槐花可憐兮兮地問道。
“不成,你們還是回去吧,你娘身邊也需要人,你們住在這里,那你娘咋辦?這個你帶回去,給你娘吃!”許家妮知道許芹兒這會兒變成了一只貓,但她還是要吃東西的,不然也會餓死的。
“哦?!被被ê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