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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偷字是悄悄的,不敢被人知道,知道抓住了那是要打的!可朝陽同學弄的這幾扇窗子,卻是當著別人面兒拿的,這別人都知道,卻沒人阻攔……這不是偷,但也沒經過別人同意,具體該給這種行為怎么定性,我……還真是不好說……”
啊?
許家妮傻眼了。
“那……那我們趕快找人把窗子拆下來,還給人家吧?”羅惠瑛下炕就要去找張憨子。
“惠瑛,現在窗子是誰的,哪兒來的,已經不是重要的事兒了,重要的是人,是李朝陽,那孩子因為這事兒跟他爸媽鬧開了,這可不是小事兒……”許旺財邊說邊看著許家妮。
許家妮隱約明白了,這里面有自己的事兒。
“姨姥爺,是他的父母讓您來找我的嗎?”
“啊?他……那孩子從哪兒弄的這窗子來,我們真的不知道啊,這不知道也是錯嗎?姨夫,實在不成,咱們賠錢,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把這窗子錢還給他們,您看,您就幫著說說好話,別讓妮子去了,妮子還是個孩子,叫她去做甚啊?”羅惠瑛嚇壞了。
“惠瑛,這事兒呢,妮子去了也不怕,他們不會把妮子怎樣的,其實……說來朝陽這孩子辦事兒也的確是有點莽撞了,我就說實話吧,他是從霖山那里把人家正在用的窗子給拆下來的,你們想想,這大冬天的,里頭的人還在工作,他就把窗子給摘了,換誰也會生氣,所以他的父母才會來……這一來聽說窗子按到你們家了,這不就是叫了妮子過去問問情況,沒啥,你們也別怕……”
“啊?這孩子也太……”羅惠瑛就是再愚鈍,這會兒也明白過來味兒了。她看著許家妮,“妮子,是不是那孩子對你……”
“媽,您什么都別管,這事兒我能處理好!”許家妮真被李朝陽這家伙給氣壞了。
你瘋啦,怎么能從人家正在用的房子上拆窗子呢?他倒是大膽拆了也沒人說啥,但回頭按到他們房子上,那別人不得戳他們娘倆的脊梁骨啊?
“姨姥爺,我明白了,我跟您去!”許家妮說著,下地穿好了鞋子。
“妮子,媽也去,媽得跟他們說,咱們之前壓根不知道啊……朝陽這孩子咋辦事如此不牢靠呢?”羅惠瑛說道。
“惠瑛,咋說十七歲也是個半大孩子,他們做事只圖一痛快,哪兒想那么多?你甭跟著去了,沒事兒,有我呢,我再咋說也是妮子的姨姥爺,不會讓她吃虧的!”
“嗯,娘,您別去,這又不是去打架,去那么多人不好……”
“唉,就是去打架,我也不是個兒啊!妮子,原本我還覺得朝陽這孩子不錯,現在看來,以后哪,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咱們小老百姓的,招惹不起那些上頭的……”羅惠瑛唉聲嘆氣了。
“嗯,我知道了,媽!”許家妮點頭,跟著許旺財離開了家。
大隊部會議室。
許旺財對著許家妮努努嘴,那意思,進去吧,人在里頭等著呢!
許家妮點點頭,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下,把緊張的情緒按捺下去,這才敲響了門,里頭很快傳來孫梅的聲音,“進來!”
簡單的兩個字換成是別個普通人說,那是說的溫和,但不知道怎么許家妮就是覺得孫梅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里皆是鄙夷跟威嚴。
“阿姨,您找我?”許家妮進門,她盡力語氣謙卑尊重。
“你要怎樣才肯不纏著我兒子?”哪知道,孫梅上來就是冷冰冰的質問,連點客氣都沒有。
許家妮一怔,心道,你這也太霸道了吧?你怎么就確定我纏著你兒子不放了?是以,她的小臉也繃著,眼神冷淡,“您兒子是誰?”
“喲呵,還真是會裝啊?怎么你不知道我兒子是誰?我倒是要問問你家那窗子好吧?真是可笑,你這種女孩子我見得多了,咋想要跳出農門,你好好學習啊,你正常路子,你上高中,考大學不也能離開這窮山溝嗎?”
“呵呵,阿姨,您說的是什么我不懂,但我卻從來沒有覺得我們這窮山溝有什么不好,這里民風淳樸,而且人人善良,都不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可一世……”
“你……敢罵我?”孫梅惱了。
“阿姨,我有嗎?我說的是我理解中的窮山溝,這里的人真的很好,不信您問問您兒子!”
“小丫頭,你甭在這里跟我伶牙俐齒的說著沒用的,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同意我兒子跟你在一起,你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勾搭男同學,你以為你長得有點姿色就能勾住男人啊?我還告訴你了,我兒子那是什么身份?他們是我們兩口子的寶貝,將來那是要找一個大人物做老丈人的,至于你,若是能丟了這攀高枝的心思,那我說不定會幫你一把……”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錢來,都是十塊的,看樣子有千八百塊了。
“這些錢呢,對你來說,是大數字吧?我呢,就當給我兒子花錢買了個教訓,讓他以后記住了,少跟些別有用心的女孩子在一起……”說著,她沒好氣地把那疊錢丟在許家妮跟前。
許家妮倒也沒客氣,抓起了那疊錢。
“哼,把自己說的跟天使一樣,其實還不是貪……”孫梅看著她拿了錢,冷笑道。
啪一聲!
許家妮把一疊錢都摔在孫梅的臉上,“阿姨,我尊稱您一聲阿姨,那是因為我家教好,按道理,就您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冤枉別人的,我叫上全村老少給您點教訓,也是應該的。但看在李朝陽的份上,他的名聲在這個村兒可是不壞,雖然有一個不可一世的媽媽,但他自己卻是挺好的,從來不仗勢欺人,更不誹謗別人!”
“臭丫頭,你敢打我?”孫梅被氣得渾身發抖。
“這位阿姨,您大可以找人來把我抓起來,怎么就您臉大,您侮辱我,毀我名聲,我都得老實地接受?”許家妮說著,冷冷看了孫梅一眼,“我雖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的后代,但我知道我爸媽的臉面要緊,我的名聲矜貴,我爸媽做不出來那種把屎盆子往自己孩子頭上扣的事兒,我呢,也做不出讓我爸媽丟臉的無恥來!阿姨,您回去告訴李朝陽,以后請他離我遠一點,我許家妮就是再卑微,再平凡,那也是人,是人就又尊嚴,不容踐踏!”
說完,她擰身就走。
“你……你……哎呀,氣死我了……”孫梅怎么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鄉下女孩,竟敢用這種態度對待她?
作為李建設的妻子,在這里,在霖山,那都是受尊重的,怎么就在這個小丫頭這里翻了船?
她恨得牙根癢癢。
“孫同志,妮子人小,說話沒分寸,您可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許旺財應聲進來,小心地陪著不是。
“許支書,真是想不到,您這村里藏龍臥虎啊,一個小小的毛丫頭都敢囂張成這樣,我真是懷疑這廟豇中學的教學質量,都教出了些怎樣的潑皮無賴般的孩子!”這話說的,連許旺財身后的會計老吳都不樂意聽了,啥就我們中學教出來的都是潑皮無賴啊?賴你啥了?沖你潑了嗎?
他白了孫梅一眼,低低地跟許旺財道,“支書,妮子受了委屈了,我這個當大伯的可得去瞧瞧,這世上啊,干活累不死人,可被冤枉真能氣死人的!”說完,他也掉頭走了,邊走還邊嘟囔,“都說霖山的那些都是人上人,都是做了不起大事的,我還以為他們的品德也是了不得的,沒想到,這傳說就是傳說,跟事實完全兩回事!”
門咣當就給關上了,他人走了。
“這都是什么態度?許支書,我看你們村的這個風貌真得好好整整……”孫梅沒想到,一個許家妮拿錢摔她也就夠了,這村里的會計也如此態度,她真是覺得自己從神壇上走下來,迎面就被人連潑了幾盆子的冷水,澆了一個透心涼。
“呵呵,這個孫同志,您消消氣,都是我管束不對,惹您生氣了,您放心,這會計我會好生管束的……”許旺財的臉上依舊是滿臉賠笑。
“那許家妮呢?”孫梅質問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