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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駙馬也舍不得豌豆黃哭,聽說還有別的人來陪他玩,便點頭同意了,說道,“好,我聽話,還要吃……吃……酸酸甜?!?
酸酸甜是指加了水果的酸奶。
陸漫跟長公主抿嘴笑道,“祖父又變聰明了,還知道講條件?!?
長公主呵呵笑道,“確實?!?
聽見老頭叫“黃黃”和“酸酸甜”,還有他如孩子般的言行,站在一旁的姜展唯有些恍忽。這是那個不茍言笑、一臉嚴肅的祖父嗎?
還有,他怎么覺得陸漫才是他們的親孫女,他們三人親親熱熱像一家人。而自己則是不被待見的上門孫女婿,被他們排擠在外……
陸漫和姜展唯回到蘭汀洲,姜玖和姜展魁已經睡下了。
陸漫說道,“三爺,我們去書屋談吧?”她不想影響小兄妹休息。
姜展唯心照不宣,他也有事要跟她說,便隨她一起進了西廂書房。
來到書屋在案前坐下,王嬤嬤和柳芽把燈點上,又倒上茶,退了出去。
陸漫道,“三爺,陸家的事情……”她等不及了。
姜展唯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下次回家,還不知道有多久,所以會在這幾天幫你把那件事辦了。后天,我就同你去陸家,陸將軍也回家了。”他的眼里似乎有了絲憐惜,說道,“不過,你無論對陸將軍和陸家有多大的怨,有些事情也不宜鬧得太大。把那兩個女人趕出陸家,把仁和堂收回來即可。”
陸漫紅了眼圈,說道,“老天真不公平。我娘用嫁妝供養了那一大家子,他們不僅不念一點好,還休了我娘。我也被他們欺負了十幾年,差點一根繩子吊死……可有些人卻得不到應有的報應?!?
姜展唯說道,“你父親現在在營中任參領,過兩個月就要開赴邊關,而且我們營的任務很特殊。不能有對他不好風評的傳出,也不能讓他帶著怨念上戰場。那個老太太也不能動,一個是孝,一個是不能讓陸將軍有牽掛……還是那句話,有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不一定馬上讓他們一無所有。”
姜展唯看看悲憤交加的陸漫,又說道,“此番北上,刀槍無眼,若陸將軍回不來,他該還的就都還了。若他平安回來,有些事再說吧?!?
陸漫看看眼前的這個男人,他也即將開赴前線,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她想著后天就要去陸家討說法,那么也必須把紅綾帶去,有些話就要對他坦白了。雖然原主被陳斐勾引,算是見不得人的丑事。但為了給原主報仇,讓小陳氏受到嚴懲,必須要把這件事說出來。反正自己也不想給他留什么好印象,當然他本對她就沒有好印象,再多加一條也無所謂。
陸漫猶豫著把小陳氏為了徹底得到仁和堂,而把娘家侄子弄來,讓紅綾引著陸漫做不妥當的事,以及原主偷聽到他們的談話都統統說了出來。
一說到這件事,陸漫也禁不住為原主報屈,她淚光瀅瀅,聲音都顫巍巍的,“……我被迷惑進去,實在是在家里太孤苦,太無助,突然遇到一個對我好的,我就相信是真的了。之前我從來沒想到,人生還能過得那樣愉快,我還能那樣幸?!衣犃怂麄兊膶υ捄螅拖袷菑奶焐弦幌碌暨M了地獄,萬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捎植桓市哪切┖ξ业膼喝撕煤没钪驮诙捶坷锷狭说酢0?,死了一次,倒把許多事情都想明白了……三爺想罵就罵吧,再不打我一頓出氣,我都認,原是我不好,連累了三爺。少娘教的孩子不僅可憐,還可悲,可恨,害人害己。我知道我配不上三爺,三爺想休了我,我毫無怨言。只是,請三爺看在我為老駙馬和八爺、小玖兒做了那么多事的情份上,替我保守這個秘密,讓我以后不要活得太艱難。其實,我和那個人也沒做什么,就是在花園見過幾次面,收過他的一封信和兩次禮物。”打死她都不敢說原主和陳斐還拉過小手。
說完,她垂下淚眼,等待著雷霆之怒,或者諷刺挖苦。她知道,原主做的那些事在古代屬于自毀名節的范疇。絕大多數男人,都不會容忍這樣的女人,何況還是睚眥必報和小心眼的姜展唯。
這件事會不會成為他快點把她休了的理由呢?
她不敢看姜展唯,只看著自己垂在腿上的玉手,玉手把帕子在手指上纏了又纏,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在手帕上,在綠葉紅蕊中氤氳開來。
其實,陸漫遠沒有那么傷心,可悲哀的情緒卻溢滿胸膛,眼淚止都止不住。一定是原主悲憤的情緒還殘留在這具身體里吧?那個小姑娘,她決絕地用生命來報復陸家人,鬼使神差自己卻穿越過來,打破了她的愿望和計劃……
屋里靜極了,連姜展唯略重的呼吸聲及陸漫的哽咽聲都聽得異常清晰。
大概小半刻鐘后,只聽“砰”的一聲,姜展唯的大手拍在書案上,案上的兩個茶盅被震得跳起來,又落下去,灑了許多茶水出來。
他咬牙喝道,“可惡,真是太可惡!”
陸漫被嚇得抬起頭來,說道,“三,三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江大哥
“那惡婦,罪該萬死!我原以為,把那惡婦休回娘家就是她應有的懲罰了,現在看來,太輕。她必須死!若陸放榮不下狠手,我來下。天下怎么會有那樣惡毒的繼母,為了區區幾千兩銀子,如此對待繼女。還有陸老太太,你是她的親孫女,她怎么能由著你這樣被人揉搓。”
陸漫擦了眼淚,哽咽說道,“三爺生在富貴鄉中,不知道有些人家為了點銀錢就能手足相殘。別說幾千兩銀子,就是幾兩銀子,他們也會不擇手段。我娘是獨生女,外祖外祖母都良善,她從小生活富足,又單純溫柔,不知道人心的險惡。因為她從來不把銀錢當回事,就更讓愛錢如命又好強的陸老太太覺得自己貪財和粗鄙。所以她用著我娘的銀子,卻還把我娘看成眼中釘,也恨我娘生的女兒?!?
說完才覺得姜展唯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啊,他不是應該狠狠地罵她,或者冷嘲熱諷她嗎?
只聽姜展唯說道,“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為了銀子手足相殘的事我聽過不少,卻不知道把自己的錢給他們花,養活他們一家子,還錯了?!彼穆曇糇兊糜辛诵囟?,“我該說聲謝謝你。你經歷了那么多事,知道少娘教的孩子可憐可悲,所以才更加心疼小玖兒吧?我原以為自己從小不被待見,最知道這種孩子的苦。卻原來,我的境遇比你好多了。更沒想到,姑娘家沒有親人疼惜會過得如此凄慘……謝謝你對小玖兒那么好,讓她融入親人中,讓長輩疼惜她,讓她遠離惡奴……”
想著若自己死在戰場上,不通世事的小玖兒被惡奴挑唆著做壞事,又沒有長輩加以教導和規范而走上不歸路,姜展唯壓抑得喘不上氣來。還好,弟妹有了她。還好,弟妹跟長輩的關系已經有所改善……
聽了姜展唯的話,陸漫都蒙了。她看了姜展唯一眼,姜展唯的臉上沒有了以往的冷若冰霜和桀驁不馴。他的目光柔和,滿眼疼惜。這副表情,之前只給了姜玖,連姜展魁都沒得到過。
陸漫愣愣說道,“我做了那件事,你不怪我嗎?”
說完才覺得自己問了句傻話。實在是這個男人太善變,總讓她覺得面對的一切不真實,瞬間就會來個大反轉。
姜展唯看到陸漫眼里的探尋和不可思議,白皙的臉上有了些許紅暈。臉一下沉了下來,冷聲說道,“我說你這個婦人怎么回事,沒怪你還錯了?”又不耐煩地揮揮手說道,“好了,晚了,歇息吧?!?
陸漫氣得沒形像地翻了翻白眼,暗罵了一聲“混蛋”。她就說這個男人反復無常吧,翻臉比翻書還快。
兩人都出了西廂,姜展唯又回頭問道,“那個做壞事的丫頭呢?”
陸漫小聲說了一下紅綾的近況,又特別講明那法子是她在何家醫書里看到的。
進了東側屋,姜展唯又低聲問道,“你的那本藥書,能給我看看嗎?”
這貨是想通過特種部隊使用“化學武器”?這在前世戰爭中是違背道義的。
陸漫想到那本書的扉頁上寫的要求,說道,“外祖的先人專門說了那本書絕對不許外傳,說大夫就是要濟世救人,那本書本意也是為了治病救人。你若用它去害人,哪怕是害敵人,也違背了先人的意愿。”
姜展唯聽了極失望,遺憾地說道,“這樣啊,那就算了?!?
陸漫見他沒有硬要,覺得他還算是君子。又說道,“我可以給你抄幾道方子,毒不死人,卻能讓敵人喪失戰斗力,或者造成得了某種疫病的假像。不過,只能用于軍隊,不能用在百姓身上?!?
姜展唯一喜,心道這個婦人可真夠聰明的了,竟然猜出了他的用意。說道,“好,我領了你的這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