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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秦遠在山上無聊,開荒了不少地,產的點糧食都拿到山下賣了,倒是攢下來一點錢。
這次他下山,或許就不會再回來了。秦遠打算把自己攢下的這點銀子都留給陸巧兒,去跟她道個別,再道個歉,多謝她這些年照料自己。
到了村口,秦遠發現村子比往常寂靜很多。平常村子的主干道上,總會幾個人來往,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
賣貨擺攤的地方,只有貨,沒有人。秦遠繼續往村長家走,看到幾戶人家開著大門,屋子的門窗也開著,但同樣沒有人影。如此不閉戶,竟不怕遭賊么?
村長家門口正停著一輛喜慶的馬車,張燈結彩,貼著喜字。大門正敞開著,院子里同樣安靜。
秦遠在石門檻上看到了一點血跡,隱隱覺得事情不對。秦遠立刻沖進院子里,嗡的一聲,上百只蒼蠅同時飛起。
院子里擺著酒菜灑了一地,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有四五處小塊血跡,血量不大。這里似乎發生過很激烈的打斗。根據院子里飯菜變質的程度來看,事情應該發生在兩天前。
秦遠大聲喊人,沒人回應他。他挨個屋檢查,喊陸巧兒,也得不到回應。秦遠在陸巧兒的房間里看到了首飾喜餅等物,到處貼著喜字。這才反應過來,村長家的喜事很可能是陸巧兒嫁人。
他差點忘了,這一轉眼巧兒今年已經有十六歲了,正當嫁人的年紀。再想想自己剛來這里,陸巧兒才八歲,不過那是她已經很能干了,可以幫他修房子。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看著陸巧兒長大,陸巧兒也是他在這里唯一的朋友。
秦遠繼續在村子里大聲陸巧兒,挨家挨戶查看。有些村民的家里頭也很亂,似乎也發生過打斗,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在村子里見到一個活人。
秦遠決定再重新搜查一遍。
“秦大哥?”
秦遠隱約好像聽見到了陸巧兒的聲音。
“陸巧兒?”
“秦大哥是你么?”喊話的人聲音很小,戰戰兢兢。
秦遠這下聽出來了,聲音在他后面的那堵墻后。不知道這是誰家的院墻,反正村子里已經這樣了,秦遠顧不了那么多,直接翻墻過去。
草垛堆邊忽然有一塊木板子被掀開,穿著喜服的陸巧兒從里面鉆了出來,蓬頭垢面,滿臉淚痕,邊哭嚎著邊撲進了秦遠的懷里。
陸巧兒明顯受驚過度,起初很神經不正常。在秦遠的幾番安慰之下,才算定了神。
秦遠安幫她洗完把臉,又弄了兩塊干糧給她吃。秦遠并沒有多問,等陸巧兒自己冷靜下來了的時候,聽她主動說。
“兩天前我大婚,村里忽然來了一幫戴面具的人要劫盧小妹。盧小妹和她伯母跑來求我阿耶幫忙,大喊著殺人了。阿耶就讓她們娘倆在我家躲著,帶著村民去看情況,結果兩幫人就打起來了。
那幫人下手可狠了,上來就掐人,掐死了好多村民。我爹讓我趕緊跑,找個地方藏起來,如果他不喊我,我就不要出來。
我就跑到我二嬸家的菜窖里了。后來我聽著沒動靜了,跑出來扒墻看,見那幫人把村民們還有我爹都給弄死了,把尸體抬到了車上運走了。我聽他們說還要搜查一遍村子,不能留活口。因怕他們發現我,我就趕緊跑回菜窖里,一直沒敢出來……”
陸巧兒說著說著就憋不住了,嚎啕痛哭起來,哭得喘不上來氣,身子一抽一抽的。
秦遠邊拍著陸巧兒的肩膀安慰他,邊失神地望著前方的地面發呆。
默了片刻后,秦遠皺眉:“這不對。”
照歷史正常的走向,這個時間段唐朝根本沒有一個叫安定村的地方忽然死了這么多人。
要么是那些人沒死,是陸巧兒看走眼了;要么是真發生怪事,有人或者什么別的東西跑出來篡改了歷史。
“當然不對了,他們殺人,殺人了!我們村四五十口人,都死了。快,秦大哥,我們去報官。”陸巧兒擦了眼淚,就站起身。
“報官錢,我還是們先找一下尸體。”秦遠需要確認那些村民們是否真的都死了。
他讓陸巧兒回憶一下運尸的方向,然后倆人就順著該方向尋找。如果這些村民真死了,那么多尸體,兇手不可能冒著招搖過市的風險運得太遠,應該就在村子附近掩埋了。
第4章 一滴神仙血
不出秦遠所料,他隨后和陸巧兒隨后在村東頭路邊山溝里,找到了一片新掘土的痕跡。挖開后發現了數十具安定村村民的尸體,所有尸體的脖頸上都有青紫色的掐痕,可知他們生前都被人扼住脖子窒息而死。
陸巧兒見到爹娘兄弟和村民們的尸體后,嚇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之后在秦遠安慰下,陸巧兒去辨認了尸體,沒有找到盧小妹,但撫養盧小妹的伯父伯母的尸體都在。
“盧小妹和我同歲,我們常在一起玩。之前你也見過的,就是人長得可好看的那個,是我們村里最漂亮的美人 。十多年前她和她伯父伯母一家逃難來我們村住下。我們一直不知道她身份,前幾天村里來了很大很大的大官,什么左仆射,就是在京師除了皇帝就他說得算的那種。他說他是盧小妹的親戚,這次來就是打算把盧小妹接走。”
“尚書左仆射……房玄齡?”
陸巧兒忙點頭:“對,就是他。他在村子里住了兩天,人很親和,一點官架子都沒有,還說安定村人杰地靈,出忠孝。他因為在汴州等地還有別的事要辦,便和盧小妹說好了,等他辦完事回程的時候會派人來這接她。”
那幫人目的既然是要劫走盧小妹,那這事情八成跟房玄齡有關。
這些村民們的死法實在是太奇怪了,全部都被掐死了。正常情況下,兇手如果要對這么多人行兇,一般會選擇刀劍斧頭這些工具去殺人,這樣快而省力,為什么一定要用掐的?
秦遠還發現這些被害村民們的脖頸上的掐痕幾乎差不多,脖頸前面有兩個很深的大拇指印,兇手們似乎很喜歡從正前方掐人。
村民們的奇怪死法,加上這件事脫離了原定歷史的走向,讓秦遠覺得很邪門。盡管他并沒有在這些死去的村民們身上感受到什么邪氣。
“啊——”陸巧兒忽然捂著后頸痛叫一聲。
秦遠忙去查看,發現陸巧兒的后頸處有個拳頭大的黑色腫塊,腫塊中央有被蟲子叮咬過的痕跡。剛才他就發現陸巧兒的臉很紅,還以為她是因為悲傷過度激動所致,沒想到她在發高燒。
“我脖子怎么了?”陸巧兒有點頭暈,身體晃了晃。
秦遠扶著陸巧兒去樹邊坐下,告訴她可能是緊張過度,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是我覺得好疼,身體很熱,頭暈。”陸巧兒臉色越來越白,她靠著樹干,扭頭見秦遠板著臉,非常嚴肅,就笑了起來,但笑得有點無力,“秦大哥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這些年你一直住在山里不問世事,怎么會知道尚書左仆射叫房玄齡?”
秦遠掏出帕子去擦陸巧兒額頭上的汗,發現陸巧兒的體溫越來越高。
“事到如今,我就不瞞你了。我就是傳說中隱居深山的世外高人,足不出戶便通曉天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