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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還未來得及動手，卻聽得身后的司堯輕巧的笑聲：“師兄，我勸你還是不要。她這樣至少還能保住命，你要是破了這靈陣，恐怕杜靈靈很快就要去見玄云派那些故人了。”

***

裴南停住了動作，轉(zhuǎn)身看著司堯，沒有說話。

反倒是司堯走上前來，蹲下伸手撥了撥貼在四周的靈符，紙張被碰響起“唰唰——”的聲音，聽來讓人覺得莫名難受。

接著司堯的聲音便在這中間傳來：“畢竟杜靈靈現(xiàn)在可是憑著這些才吊著一口氣在，師兄你要是就這樣取了，不會后悔嗎？”

裴南退了兩步，離那張床遠(yuǎn)了一些，他頓了頓：“這不過，是你還未從她身上……”

他沒有說完，司堯的表情卻依舊笑意溫和，他重新摸出幾張符貼上去，動作小心輕柔的就像是在觸碰自己的愛人。然后啟唇道：“是啊，我還沒從她身上得到所有我需要的。自然不舍得讓靈靈就這樣死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張符的作用，還是終于到了時間，床上的人發(fā)出一聲虛弱的□□，接著緩緩掙開了眼睛。

裴南的目光看過去，正巧對上那雙眼睛。

以前那雙屬于少女的，單純活潑，熱情似火的眼睛已經(jīng)沒有了。現(xiàn)在的這雙眼睛充滿了疲憊和迷茫，但是在看到裴南的時候，眼睛里有飄過了一絲驚喜和不可置信。

杜靈靈的雙唇幾乎沒有血色，干癟的嚇人，她無神的眼睛看著裴南，很久之后緩緩的叫了聲：“大師兄。”

聲音微弱，幾不可見。

這句話里情緒復(fù)雜，有驚有憂，卻唯獨沒有怨恨。

然后裴南看到杜靈靈那雙不復(fù)美麗的眼睛里滾出了淚水，大滴大滴的落在枕邊，很快就濕成了一小塊。

“靈靈，怎么又哭了。”司堯笑得明媚，他拿過一旁的手帕俯首為杜靈靈擦去眼角的淚水，又幫杜靈靈整理了儀容，“你看，你最喜歡的大師兄不是來看你了嗎？”

隨即又調(diào)侃的加上一句；“雖然你現(xiàn)在的樣子和以前可差太多了。”

這句話一出口，裴南便看到杜靈靈的眼底掠過驚惶和害怕，她努力的挪動瘦可見骨的雙手，似乎想蓋住自己的臉，但最后終究什么都沒有挪動。

裴南抖了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靈靈，我來看看你。”

杜靈靈看著他，良久淺淺的點了點頭，嘴角像是想微笑，卻沒有能成功。

從外面走進(jìn)來兩個魔修，走在前面的端著一只瓷碗，里面不知道裝著什么，走到杜靈靈面前，一左一右扶起她，拿過那只瓷碗就要灌進(jìn)她嘴里。

“這是什么？”裴南問道。

“自然是藥，”司堯又伸了個懶腰，極不經(jīng)意的看了一眼杜靈靈，帶著幾分散漫，“現(xiàn)在她都這樣了，少一頓藥估計就要歸西。我總不至于還給她下毒吧？”

“能讓她像以前那樣？”裴南看了看司堯，又問。

司堯挑起嘴角：“你覺得呢？”

裴南便不再問了，兩個魔修伺候杜靈靈喝完了藥，一左一右對司堯伏了伏身子，很快退下了。

司堯轉(zhuǎn)身向外面走去：“師兄，我們也走吧，杜靈靈睡著了。”

……裴南覺得自己被深深地欺騙了，他皺著眉，擋在司堯的面前：“剛剛你怎么不告訴我杜靈靈喝了藥就會睡著？”

司堯很無辜的歪了歪頭，笑盈盈道：“因為我不喜歡師兄和杜靈靈說話呀，為什么要告訴你。”

裴南不死心的再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杜靈靈，女子呼吸平穩(wěn)，臉色依舊蒼白，表情憂郁。

***

這間暗室處于“圣教”最中心的圣殿之下，層層守護(hù)，黑暗冰冷，室內(nèi)的擺設(shè)也十分簡單，連杜靈靈躺著的那張床都很簡易。

既然司堯一開始就知道劇情的前因后果，那杜義修的那些主意……

裴南只覺得心里有幾分涼意。

他沉默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司堯，男子依舊著一身粉衣，上銹牡丹暗紋，不顯絲毫女氣。

“等你將杜靈靈體內(nèi)的靈氣吸光，會放她回去？”裴南不緊不慢的走著，司堯看上去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自己講他的大本營統(tǒng)統(tǒng)參觀一遍。

司堯轉(zhuǎn)身挑眉：“說不定啊，看我高興。”

可惜杜靈靈甚至連那一天都不一定能熬到，裴南心里也很清楚。只是感覺，明明想讓她換一條路，卻沒想到更快將她推上了死路。

“杜義修出關(guān)時遭劫與你也有關(guān)？”

司堯笑了笑：“仙君，你怎么總將我想得這般不堪。”

兩人轉(zhuǎn)眼已走出地下，稀少的陽光從縫隙里滲進(jìn)來，整個環(huán)境顯得寂寥。

之前裴南連續(xù)發(fā)了幾張召喚符，至此玄云派卻未有一人前來。

深入此處終究不妥，再加上之前可是答應(yīng)了沈清棠要回客棧等他。裴南正在想怎么才能提告辭之語，卻不想司堯似乎比他更不耐煩，一副“人都見完了你怎么還不走”的表情。

作為魔尊，司堯?qū)嵙隙ㄔ诂F(xiàn)在的裴南之上，裴南既帶不走杜靈靈，便也不會做此愚蠢之事。

“師兄可要記得想我。”司堯笑瞇瞇的將裴南送到門口，“靈靈也會想師兄的。”

裴南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司堯：“下一句話要說‘日后常來’。”

司堯點了點頭：“日后常來玩。對啦，就不需要帶其他人了。”

“……”

裴南離開之后，司堯身邊走來一個人，在他面前拱手道：“尊者，沈清棠已回到長樂縣客棧。”

司堯艷紅的嘴角似笑非笑，眼睛一轉(zhuǎn)，“他沒發(fā)現(xiàn)你們？”

“不好判斷，但他往周圍看了幾眼。”

“如此啊……退下吧。”門重新被關(guān)上，司堯坐在暗處，手中把玩著什么東西，表情很是愉悅，“裴仙君，好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