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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這話說的，阿全不由得想到他們第一次單方面認(rèn)識湯奕可，還是從黃子凡導(dǎo)演的電影里。那會兒，剛剛結(jié)束當(dāng)天的工作，嘉樹請大家吃飯看電影，恰逢黃子凡導(dǎo)演的新作上映，還是國內(nèi)少有的賽博朋克風(fēng)格。女主角是個新人，是個洋氣的俏麗人。

從影廳出來后，周嘉樹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睛明穴，瞥見了電影海報，說著，“楊奕可……”

阿全更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湯’吧？”

周嘉樹特意回頭辨認(rèn)，服輸了，“哦，是。”然后又無所謂地說了句，“差不多吧。”

小可憑借自己的出道作得到了外界極高的贊譽(yù)，大眾對新人總是抱著期待和熱情的，她奇跡般地得了一個又一個提名，卻又奇跡般地一個都不中。

那一年的電影頒獎禮當(dāng)晚，他們才結(jié)束綜藝節(jié)目的錄制，坐在保姆車上，閑著也是閑著，就收看起頒獎典禮的現(xiàn)場直播。老袁說，反正能提上名的演員和作品都是好的，能不能拿獎，全看投資方博弈了。

最終，小可沒有拿到最佳女主角，但也正常，上位太快，有可能引起反效果，可是她連最佳新人都沒有拿到，要知道，影視圈很久沒有出現(xiàn)這么亮眼的新人了。這中間的彎彎繞繞，旁人不得而知，只能看得出她被犧牲了。

嘉樹正坐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紅塵俗事皆與他無關(guān)的樣子，聽到老袁說“這小姑娘可惜了”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掀開的意思。

那時，嘉樹十七、八歲，硬說他在男女之情上，還沒有開竅，也有點太牽強(qiáng)，但就是明顯感覺出，他對小可……無感，沒有贊美，也沒有客觀評價，連她到底姓什么都不是很確定，只當(dāng)她是一個與自己沒有交集的蕓蕓眾生之一。

至于現(xiàn)在……相信再過幾天，周嘉樹的房產(chǎn)證都要改姓‘楊’了。

此刻，為了坐得舒服點兒，湯奕可把兩條腿都搭上沙發(fā)一側(cè)的扶手。周嘉樹又把她往自己身上撈了一下，“你有沒有八十斤？”

湯奕可回答說，“九十二、三左右，前段時間吃回來了。”這是以她的身高得出的最佳體重，上鏡既是纖纖弱質(zhì)，又不是骨頭架子。

“晚上什么都不吃了？”

湯奕可搖著頭說，“不吃了，明天要拍廣告，除了生菜，吃什么都腫。”

周嘉樹忽然想起一件事，“哎，跟我來——”

湯奕可茫然地跟著他走進(jìn)一間臥室，即使開了燈，眼前仍是一片黑漆漆，因為墻壁是深灰色的，地板是灰棕色的，床單、枕套、被套都是墨藍(lán)色的，更不要提那些床頭柜、置物架和窗框之類的，而且臥室里沒有頂燈，只有藏在天花板四周的燈帶和落地?zé)簦媸莻€非常適合睡覺的地方。“這是你的房間？”她不禁問著。

“嗯。”周嘉樹拉開了衣帽間的門，她卻在參觀他的房間，上一次沒有進(jìn)來過，聽到他喚一聲，“小可。”才走進(jìn)他的衣帽間里，見他搬出一、二、三……第四個大紙袋穩(wěn)穩(wěn)地降落她的眼前。他說著，“這些都是送給你的。”

湯奕可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懷里已經(jīng)抱著可以當(dāng)抱枕的牛油果公仔，又從里頭拿出了大眼仔和毛怪的小玩具，瞧著這些毛絨玩具，她的心都融化了。但還要說著，“你把我當(dāng)小孩子嗎？”

周嘉樹在她對面蹲下來，“你不喜歡？”他單膝著地，扒拉一只紙袋找著什么，也說著，“我是覺得那些包和口紅什么的，你好像有很多……”

是，隨著知名度的上升，湯奕可收到越來越多的品牌商寄來的禮物，新季的手袋，成套的護(hù)膚品，一系列的口紅，一輩子也用不完，只能轉(zhuǎn)贈友人。于是對于這類東西，她漸漸變得有一點無所需，無所欲。

周嘉樹找到了一個唐老鴨的手機(jī)殼，“這個你喜歡嗎？”

她送他《怪物電力公司》的手機(jī)殼，他就還她一個唐老鴨的，這樣交換心意的感覺，讓湯奕可笑了起來，誠實地說，“喜歡！”

周嘉樹起了身，猶豫地說著，“其實，還有一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下……”湯奕可困惑地瞧著他走向一面玻璃柜，打開柜門，從抽屜里拿出什么，遞來她的眼前。她的困惑就因首飾盒上van cleef&emsp;arpels的字樣，變成怔意。

這是一只女士款的星體運轉(zhuǎn)的腕表，表盤中的每個天體都是按照真實的行星軌跡移動著，整個表圈鑲滿鉆石。湯奕可將腕表還給了他。他一點不意外，只是抿起嘴巴，神情像是有些沮喪。

湯奕可說，“可以送給你的媽媽，她一定喜歡。”誰不喜歡呢？她是想收下的，哪個女孩子不想收下呢？可是，她又想了，他不需要送她如此貴重的禮物，不需要以這樣的方式套牢她，他太好了，給予了她超越物質(zhì)上的東西，早已牢牢掌握她的心。

聽到她這么說，周嘉樹忽然笑起來，笑容似乎還有點無奈，“我問她送什么禮物給你比較好，她說送這個。”

他說的這個“她”，是他的母親。湯奕可有些驚訝，“她知道我了？”見周嘉樹點了點頭，她又有些緊張地問了，“她有說什么嗎？”

周嘉樹豎起大拇指說，“夸你眼光好。”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只笑了下。

接著，他低下頭，那首飾盒擱他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一點不當(dāng)是價值兩百萬人民幣的奢侈品對待，“我買的時候，就有點猶豫，怕你不收，但又一想，你要是收了，就代表，嗯……”

“嗯？”湯奕可睜圓眼睛等待下文。

“你沒有隨時準(zhǔn)備跑路。”他說。

她納悶地說，“難道不是收了更好跑路？這個多值錢，我賺到了呢。”

周嘉樹篤定地分析說，“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收了就不會跑路，不然你要愧疚的。”

湯奕可笑了出來，“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要收了，拿過來，你看我敢不敢跑路。”

周嘉樹把腕表遞上，又要說著，“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很喜歡我。”

湯奕可真不覺得他臉皮有多厚，便想逗逗他，應(yīng)說，“是又怎么樣？”

周嘉樹張開雙臂做了個伸展運動，看天看地，就是不好意思看她，還說著，“是……我就很開心，還能怎么樣？”

看著他這副樣子，湯奕可感覺自己的心像是開了瓶蓋的汽水，那帶點兒甜味的氣泡都沁到她的臉上，就也朝他張開雙臂，但不是準(zhǔn)備做運動。

周嘉樹居然問，“你又要談什么條件？”

哼，湯奕可放下胳膊，“你不抱我就算咯。”

他整個人撲過來，那么高又硬的身子，直接把她壓到地上了，還要親她，還要和她接吻，但她怎拒絕呢？

先是送一堆毛絨玩具，再送他喜歡的唐老鴨，最后頂級珠寶品牌的腕表壓陣，循序漸進(jìn)，太有水準(zhǔn)，她和他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

他們躺在衣帽間的地上親了一陣，湯奕可突然抬手要捂住他的嘴巴，可是他臉真小，一下捂住他的半張臉。“是不是手機(jī)在響？”她問。

越靠近客廳，手機(jī)振動的聲音越明顯，等到拿起手機(jī)一瞧，湯奕可的心有點慌了。

每次接她媽媽打來的電話，她都心慌，害怕是自己給父親打錢的事情曝露了。

她沒有跟周嘉樹交代一聲何人來電，就接起電話來，親昵地用粵語說著，“嗯，怎么啦？”

這時，車夫阿全回來了，還拎著打包回來的一碗麻辣燙，準(zhǔn)備在客廳里吃。

從湯奕可的表情，可以感覺到她這通電話的內(nèi)容，似乎很豐富，“誰？哦，他呀，我知道啦，明天嗎？好，你記得把航班信息發(fā)給我。”

周嘉樹坐到她的身旁來，把耳朵湊到她的手機(jī)上，正大光明地竊聽她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