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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興也想知道,他就顛了顛懷里的胖閨女。
閨女也不怕扎人家心,特好意思說是她奶奶講的,她生來好命,活該享福,現在靠爹吃爹,等長大了要嫁個跟爹一樣有本事的人!她左看右看,一起玩的那些人都不符合標準!
以后有沒有本事她不知道,但有一點她知道,那些個都不像她爹。
冬菇大概表達了這么個意思,別說問話那個,連程家興都給她噎著了。他平常自我感覺良好,可以想到讓閨女以后找個他這樣的,那感覺也一言難盡。看她又才兩三歲哪怕記性好會撿話其實未必明白,要跟她細說也是多此一舉,程家興就只能安慰自己說,先暫時這么立個標準也好,先把早戀問題給杜絕了,等人長大點再好好跟她說。
程家興定了主意,準備翻過這頁,親戚家的還在逗她:“那你覺得你爹爹是啥樣的?要怎樣才能像他?”
這問題結結實實把冬菇難倒了。
就不說在不同的人眼里,哪怕在同一個人眼里,她爹也是多變的。
比如黃氏。
高興的時候說我的好兒子,不高興了你個小兔崽子。出去跟人說他三兒子人聰明有本事還有孝心又團結兄弟,關上門說咋沒懶死你呢?又糟蹋錢了你個敗家玩意兒!……
黃氏都不知道,她說這些冬菇全記住了。
正因為全記住了,你要問她爹是啥樣的?她真還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沒關系!她會問!
回去之后,冬菇就小跑到她娘跟前,一把抱住,仰頭眼巴巴看著。
何嬌杏拿手帕給她抹了下額頭上的汗,看她還是那樣,問咋的?出什么事了?
冬菇甩了甩頭說沒事。
“沒事撲娘身上來干啥?”
“娘啊,我問你哦,你看我爹是啥樣的?”
何嬌杏把手帕放在旁邊,將閨女抱起來,坐到邊上:“這是什么問題?”
“你說嘛。”
“你先說為什么想知道,我再告訴你。”
冬菇這才坦白,說奶奶讓她長大之后也要嫁給像她爹這樣的男人。
這么說何嬌杏就明白了:“那是希望你找個有能耐有擔當能給全家撐起一片天的男人,現在說這個還太早太早了,你隨便聽聽,能記住就記在心里,過些年自然明白。要記不住也沒什么,真到那天你爹跟我都替你看著。”
冬菇的確沒咋聽懂,她歪了歪頭:“爹是那樣的?”
她綜合各方看法,還以為她爹是好忽悠的會賺錢的眼光很好油嘴滑舌慣會討人歡心的小兔崽子呢……胖閨女危機意識真不差,關鍵這句她愣是憋住了沒說出來,這才逃過一劫。
是還在夏天里,離天轉涼也不遠了,鄉下有些人家在準備起房子有些打算等農閑娶房媳婦兒,陸續有人來請程家興吃酒。
哪怕他去趕的都是關系好的人家辦的酒席,在酒席上也會遇到一些煩人的存在。有些人清醒的時候能管得住嘴,兩碗黃湯下肚就暈乎了,能說的不能說的全往外倒。
就聽見他在那兒抱怨,說婆娘就不好,兒子還翻爬到老子頭上指望管住爹!
別人家辦酒席,你去說這個就很掃興。
程家興沒去吃席也罷,他去了,聽見就會拿話去堵,勸閉嘴,結果往往是引火燒身。
反正遇上這種醉鬼,你說了他不愛聽的,他本來沒在說你也會轉頭罵起你來,酒壯慫人膽,平時憋在心里那些不敢說的話,這種時候全一股腦倒出來。
程家興聽人喊著他名字說,說你橫什么橫有錢咋了?不還是讓個女人騎在頭上?那人還拽著他說程老三我可憐你,我真可憐你!偏偏讓你娶了個母夜叉!……
邊上人都不敢聽了,他還在說。
程家興很想抓起那酒碗拍他天靈蓋上,又怕拿不好分寸把人拍死在這兒擺著。他一個停頓邊上人已經說到生兒生女,說全村就他把個丫頭片子當寶,醉鬼他婆娘顧不上生氣,已經嚇破膽,趕來給程家興賠不是了。
“我這就帶他回去,他喝多了!”
那醉鬼抬起一腳把婆娘踹翻,“要走你自己走,你滾!”
程家興耐心徹底告罄,他黑這個臉使人提了桶涼水來,整一桶迎頭給他澆上。
“清醒了?要我再給你來一桶?”
他說的是那酒鬼,眼神卻放在其他人身上,又道:“我再說一回,誰要是對我有看法,當面提,我聽著。你說我兩句我未必跟你計較,你要說上我媳婦兒罵上我爹娘還捎帶我閨女……那最好別給我聽見,沒聽見我當不知道,但凡聽見了,就對不起,我是要問人拿個說法的。”
第138章
懷上之后講究多, 像這種酒席何嬌杏一般都不去, 她現在月份尚淺行動自如, 加上又擅長做灶上活,不費什么力氣就能給自己弄點吃的。
她留下看家, 冬菇有時候跟她一起, 有時候也跟當爹的趕熱鬧去。
這次的酒席母女兩個都不在, 何家那頭打了肥魚, 唐氏拿個水桶裝了兩條,又把水桶放在背簍里,一路給她背過來。她背上是魚, 手里還提了包雞蛋,何嬌杏收下挺不好意思,唐氏非要她拿,她送雞蛋也有說法, 是想著女兒女婿進縣里去做買賣之后那雞都處理了, 現在吃啥全靠買的, 這是不值什么錢, 她都要過來就順便給帶點。
“女婿呢?”
“娘你來得不巧,前兩天就有人上門來請他, 他出門吃酒去了。”
唐氏只是問一問,也不是非要見人,聽了這話便道:“那也好, 正方便咱說話。”唐氏先關心女兒一通,聽她說方方面面都好, 沒有煩惱憂愁,這才轉頭同她說起家里。
家里能說的也就那些。
像是今年收了多少稻谷,家里正在忙啥,你哥你嫂子現在如何,隔房的兄弟姐妹是個啥情況,還有老爺子的身體狀況……
女人家聊天就愛說這些,何嬌杏平時不太出去跟人嘮,但家里人要說她也愿聽,從前在縣里是聽大嫂劉棗花說,換成當娘的來她也沒有不自在,聽了幾句還想起來進屋去抱了一罐炒南瓜子讓老娘磕著。
就是白味兒的南瓜子,炒得挺香:“這不像外頭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