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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三年,她還從未得知他竟是如此熱衷于打扮的美男子!今日打扮的這般風騷,要不是去見哪個美貌娘子,她敢把腦袋割下來給他當板凳坐。連日的懷疑似乎于此刻終于得到了證實,饒是再好脾氣,她也快要忍無可忍了。
“你作什么?”顧立軒俊逸的臉龐寫滿了不悅,盯著沈晚拉扯他胳膊的手,語氣滿滿的不耐。
沈晚到底沒忍住,盯著顧立軒的雙眼,瓷白的臉龐染上壓抑著薄怒:“今個是休沐日,大清早的,你飯也來不及吃就急急出門,能有何急事?”
顧立軒詫異的看她,似乎不敢相信向來溫婉淡然的她,還能有如此急切的時候。
有絲隱晦的得意,卻有幾分被人質問的不悅,顧立軒冷冷抽出胳膊,抻了抻袖口的褶皺,斥責道:“我要去哪里,什么時候還得要向你報備?身為娘子,未免管的也忒寬了些。”
說著,便又想抬腳而去。
沈晚最不喜他這副有事不說事,動不動語言冷暴力,留個冰冷背影啥事讓她猜的模樣。
又抬手從身后扯住他袖子,沈晚有些無力又有些難堪道:“顧郎,你究竟是怎么了?若真是我哪里做的不當,你可以提出來,咱們總這般耗著到底有損情分。”
顧立軒不悅的再次扯過袖子,聞言臉上寫滿了煩躁和不耐:“你問我怎么了,我還要問你怎么了?大清早的堵了門不讓我出去,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這就是拒絕交流了。
沈晚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望著他瀟灑而去的背影,沈晚突然想要跟隨過去的沖動。然后呢?沈晚扯了唇角僵硬的苦笑了下,然后再沖上前去狠狠廝打那娘子,抓花那娘子的臉,質問她還要不要臉,為何要勾引人家相公……
望著空蕩蕩的床帳,沈晚狠狠吐了口氣,婚姻是女人的墳墓,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假。短短三年,不僅將她變成了黃臉婆,還將她逐步逼成了潑婦。
這一大清早的,他們房里的動靜不小,自然瞞不住旁人。
顧母有些擔心,吃罷早膳過后便將沈晚拉到房里,小心詢問了一番。
沈晚心里七上八下的亂的要命,此刻面對顧母的詢問,也不想再隱瞞,便將近些時日的懷疑猜測告知了顧母。
聞言,顧母駭笑:“不可能吧,晚娘你也莫疑神疑鬼,我覺得大概是你多想了。”不是她向著兒子說話,只是立軒的身體她這個當娘的自然是一清二楚,縱使他有心,又焉能有力?
顧母的想法沈晚自然知道。之前她也如顧母那般所想,所以也覺得不太可能,但是近些時日顧立軒的表現,怎么看怎么像外頭有人的趨勢,實在架不住她往那方面去猜測。
其實顧母因著心中的那件打算,這幾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沒個安穩,本想著稍微透露些給沈晚,也好探知一下她對此有什么章程。可如今瞧她神思不屬,精神懨懨的模樣,也覺得此刻談及此事不是個好時機,遂咽了話頭。
畢竟她心中打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就難以啟齒,此刻泄了氣,顧母只覺得日后怕是很難再鼓起勁對沈晚提及此番打算。思來想去,不由咬咬牙,不成的話那就要不先探探立軒的口風。
第20章 一肩挑兩房
五黃六月,正是天氣最炎熱的時候,汴京城內愈發的酷暑難當,連鳴蟲鳥兒都叫的有氣無力的。
沈晚的身子素來是個嬌的,畏寒又畏熱。這些天縮在府上房門也不敢出,只覺得踏出屋子一步,那天上的烈日便能將她給烤化了去。
為了消暑,也只能門窗大開,人則鋪就著涼席坐在窗前,讓人再打了深井的涼水于周圍放置著,不時拿著蒲扇扇著風,好歹消些暑氣。
而顧母體胖,更是怕熱的厲害,婆媳倆索性就絕了出門的心思,大半個夏日都窩在府上嘮著嗑,打著絡子,討論衣裳的樣式。
當然也有避免不了出府的時候。就比如此刻那侍郎府的轎子已到顧家門前,便是那虞夫人遣人過來,請沈晚去侍郎府小敘。
沈晚只得重新穿戴一番出府,好在雖路上煎熬些,可待入了侍郎府的門,那就涼快了很多。畢竟侍郎府比他們主事府家底厚了不止一分半分,人手也足夠,所以井水換得勤不說,丫鬟婆子們也能騰出手來不時輪換著扇著風,著實涼快。更何況淮陰侯府待侍郎府自然親厚,三不五時的遣人送來冰鑒,些許冰塊一放入室內,那溫度就天差地別了。
今日秦嬤嬤恰巧也在,見沈晚進門,便招呼她來窗前坐。
“哎呀,瞧你這滿頭細汗的,熱壞了吧?快吃片瓜消消暑,剛從井水里撈出來不久,涼快著呢。”沒等沈晚坐下,虞夫人便將梅花案幾上的果盤推到她面前,招呼著她吃瓜。
沈晚先給秦嬤嬤和虞夫人見了禮。坐下后隨手從袖口掏出水藍色繡蘭花帕子,邊擦拭著額上頸上細汗,邊輕笑著:“就喜歡到您這府上來,消暑不說還能享口福。瞧這西域的番瓜,那可是個稀罕物,于這汴京城內那是使銀子都難買到的,倒是讓我在這白食了去,多過意不去。”
虞夫人覷眼瞅她笑:“要知別人可給我起別號稱虞扒皮,在我這里又豈有白食的份?等會就讓你再畫些花樣子來,非要你抵了這瓜費才是。”
秦嬤嬤和沈晚都笑了起來。
擦凈了手,沈晚放好了帕子,探手捏了片瓜,笑道:“那我今個索性就壯了膽子嘗嘗虞扒皮家的瓜是啥味道的,大不了就賣身獻藝,給您多畫幾張花樣子,區區幾張紙就換的金貴的幾片瓜,怎么瞧都劃算的很。”
虞夫人素喜沈晚那副大方不扭捏的模樣,聞言也玩笑道:“喲,怎么聽怎么覺得我這廂吃了虧了,莫不是這做的是賠本的買賣?”
沈晚咬口清涼的瓜,只覺滿口生津,瑩瑩美眸都笑的彎了起來:“賠不賠本我這廂倒是不知,只知道您這瓜是相當甜吶。”
秦嬤嬤瞧沈晚舉止大方得體,既不驕矜拿喬又不畏縮扭捏,觀其言行,既有女子的端莊嫻雅,又有幾分男兒的坦率爽朗。幾番接觸下來,她愈發覺得這顧家娘子心性難得,與她一道說說話也的確輕松,倒也難怪那虞夫人那樣眼高于頂的人物,對她倒是處出了幾分真心。
眾人又說笑了會,虞夫人又開始道起京城的八卦:“先前我就說嘛,那忠勤伯爵府是瞞不了多長時日的,瞧,這才過了多久,還不是對外宣稱嫡次子一肩挑兩房?聽說啊,二房那位差點沒氣炸了,自己好好的相公一夜之間被另外一個女人分了一半去,換誰誰又能受得了?說到底,還不是長房那位不甘空守著靈位,寂寞難耐貪戀世間紅塵唄。一個貪花好色,一個不甘寂寞,倒是絕頂好配。”
沈晚點點頭,這分析一針見血。那日回府后,她自然向顧母請教了一番什么叫一肩挑兩房,雖顧母的臉色有些怪異,可到底也給她大體解釋了一番。倒是令她好生驚訝,沒成想這年代還有這廂操作,簡直荒唐。
秦嬤嬤仿佛被勾起了愁緒,這一瞬皺了眉,神色有些許恍惚。好一會,她方似愁腸難解的嘆了口氣,道:“也是子嗣鬧得……如今長房有了香火,為父母的也安心了。”
虞夫人聽著詫異,也不知是不是她會錯了意,總覺得這話里話外意有所指。雖心里有幾分疑惑,當面卻不好細問,便只順著秦嬤嬤的話題隨了句:“說起子嗣,聽說普濟寺的香火極盛,那里的送子娘娘可靈驗的很。之前就跟晚娘提過,待天涼快些定去那拜拜,可一晃一個來月過去了,這天也沒個涼快時候,真令人惱得很。”
沈晚的事情虞夫人不知情,而知情的秦嬤嬤自然不會主動將這等隱私說與她聽,所以至今這虞夫人還只當是沈晚機緣未到,所以尚無孕相。
沈晚最怕話題扯到這上面來,一聽這話頭心里就咯噔一下,當即要開口將話題轉過去,沒成想此時秦嬤嬤開口將話頭轉過:“今個本來也想著邀你婆婆前來一道敘敘,可轉念又想以她的體質想必更怕熱,便別讓她來回折騰了。不知近來她可好?”
沈晚忙道:“勞嬤嬤您還費心婆婆的事。的確天熱難耐,婆母最近均是在家避暑,輕易不出門半步,前幾日還與我說道待過了暑氣,定日日鍛煉好清減些去,否則年年暑日都要遭回罪受。”
秦嬤嬤認同的點點頭:“的確該如此,不單是暑日受罪的事,體型過重也容易遭些病癥。”
虞夫人這廂似乎想到些什么,隨口說道:“對了晚娘,我倒是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無意間碰見你婆婆了。當時恰見她跟個年輕的后生在客棧說些什么,我自是不好上前打招呼。后來倒是偶然見了那年輕的后生幾次,聽人說似乎是進京趕考的書生,莫不是你們本家親戚?”
沈晚倒是真的驚訝了,近些時日的事么?她怎么從未聽她婆婆提起過。再說他們家不是早就跟本家鬧翻了,都十幾年不聯系了,能有可能是本家的親戚?如若不是的話,那他又是誰,婆婆又為何瞞著大家?
這么想著,沈晚面上便帶出了幾分遲疑:“應該是哪位交好世叔世伯家的子侄輩,托公婆照看一二。我家公公那性子你們也知,婆婆哪里敢交代給他,也只能親自出面安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