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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接受了他的手術(shù)，來到了古堡？”

“也許這就是我的歸宿吧，并且我還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

“問題？什么問題？”

池澄聞言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麥斯.科普蘭，他已經(jīng)喝了大半瓶的紅酒，此時的他仿佛醉意上頭那樣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阿曼達(dá).威利重新站起身，她一步一步走向了麥斯.科普蘭，最后她直接揪起了麥斯.科普蘭的衣領(lǐng)。

“為什么！”

阿曼達(dá).威利咆哮著，她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證明了她的憤怒。

妮可.切斯被阿曼達(dá).威利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池澄卻不意外，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阿曼達(dá).威利總是注視麥斯.科普蘭的時候他就有了預(yù)感。

“為什么！為什么你明明看見了，你卻眼睜睜地看著露絲被他們拖走？為什么！”

阿曼達(dá).威利是如此地憤怒，血液因為激動的情緒不斷上涌，所以她的整張臉和脖子看起來就好像有巖漿在下面流動。

池澄與妮可.切斯都在這一刻恍然大悟，他們現(xiàn)在明白為什么麥斯.科普蘭會來到這棟古堡了。

“你明明可以就她的，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冷漠地走開？為什么？”

說完，阿曼達(dá).威利放開了麥斯.科普蘭，她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然后她整個人都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妮可.切斯跑過去扶起了阿曼達(dá).威利。

麥斯.科普蘭重獲自由后依然沒有什么反應(yīng)，他還是木訥地坐在那張椅子上，他再次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美酒入肚，麥斯.科普蘭仿佛才因此獲得了一點生機(jī)。

麥斯.科普蘭眼前的場景變得模糊，他終于想起了那個女孩兒被拖走的夜晚。

那天麥斯.科普蘭又在酒吧里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錢，沒有辦法，他只能帶著最后一瓶酒拖著殘破的身軀慢慢走回家。

就在他快到家的時候，麥斯.科普蘭聽到了呼救。

他看到了，那個女孩兒絕望又無助地掙扎著，她哭喊著，她看到了麥斯.科普蘭，她乞求著麥斯.科普蘭拯救她。

麥斯.科普蘭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些人帶著女孩兒消失，然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酒瓶空了，他想起自己家里好像還有半瓶白蘭地，于是他重新拖著行尸走肉般的步伐回了家。

真是個蠢貨，這么晚還敢在奧克蘭的街頭上閑逛，所以麥斯.科普蘭一點也不同情那個女孩兒。

麥斯.科普蘭終于喝完了那杯紅酒，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看向了阿曼達(dá).威利。

“你想殺了我嗎？那你動手吧。”

麥斯.科普蘭一點也不介意，自從他離開戰(zhàn)場回來以后好像垃圾一樣被人嫌棄，從那時開始，他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這就是人生啊，這就是他保衛(wèi)的祖國。

所有人都嫌棄他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殺人，所以沒人會在乎，只有麥斯.科普蘭知道，每一次午夜夢回時他都能那么清楚地聽到爆炸聲，就仿佛他重新回到了戰(zhàn)場，回到了那個煉獄，在那里，人命就好像草一樣廉價。

“你殺了我吧，為你的妹妹報仇。”

麥斯.科普蘭放棄了所有的抵抗，他現(xiàn)在覺得或許死會是一種解脫。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然而他始終沒有等來阿曼達(dá).威利的報復(fù)。

過了許久，麥斯.科普蘭重新睜開了眼睛，他再次看到了阿曼達(dá).威利，他看到了她的雙眼。

仿佛是有一道雷電擊中了麥斯.科普蘭，他從沒有看到過那樣的眼睛，充滿了心碎和不解。

阿曼達(dá).威利好像隨時都能倒下去那樣，但她還是支撐著，她眨也不眨地盯著麥斯.科普蘭的眼眸。

“為什么？”

終于，阿曼達(dá).威利崩潰地痛哭起來。

“你知道露絲為什么會去奧克蘭嗎？因為她終于找到了獲得自己哥哥□□捐獻(xiàn)的那個人，她只是想要去看看自己哥哥的眼睛。”

“為什么？為什么你當(dāng)時不救下她？”

真相來得是這樣令人猝不及防，池澄和妮可.切斯這一刻全愣住了，然而真正不敢相信這一切的人還是麥斯.科普蘭。

麥斯.科普蘭還記得自己為什么會從戰(zhàn)場退役，因為一次意外，一顆地雷奪走了他的眼睛，直到大概半年多以前他才等到了自己的眼-角膜。

麥斯.科普蘭重新恢復(fù)了光明，但他的人生早已變成了一團(tuán)垃圾。

“這不可能。”

麥斯.科普蘭依然不相信這一切，恍惚地，他好像再次看到了被拖走的露絲。

黑暗的夜里，露絲是那樣絕望地哭喊著，而麥斯.科普蘭是她唯一的希望。

麥斯.科普蘭就那么站在那里，他眼睜睜地看著露絲被拖上車，他看著露絲的聲音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這怎么可能？

剎那間，一股翻天覆地般的惡心感涌上了麥斯.科普蘭的心頭，他仿佛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那樣嘔吐著，他仿佛是想要嘔出靈魂。

下一秒，在池澄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麥斯.科普蘭就在眾人的注視下直接把手攥成拳頭塞進(jìn)了自己的嘴巴。

他努力地想要把手從喉嚨伸進(jìn)自己的肚子。

麥斯.科普蘭能感覺到，他的肚里隱藏著一只惡鬼。

他必須要把這個惡鬼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