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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他訓斥的心中凜然,吶吶不敢言,生怕他借口自己腦子糊涂轉到廢太子的話題上去。
“哼,慧茹已經自請和離,難道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完顏不破冷哼,瞥太子一眼,繼續開口,“若你覺得不滿,朕便補償你們。丞相,念旨吧。”
歐陽靖宇躬身應諾,拿出晉封江映月為太子妃的圣旨宣讀,僅僅幾秒便宣讀完畢,把圣旨強硬地遞到神情恍惚的太子手里。
“爹,皇上,你們來啦,我東西都打點好了,已經叫人幫我搬到宮門口去了。”歐陽慧茹來的正是時候,正巧看見自家老爹把圣旨強迫性塞進傻眼的太子手里。
“打點好了便出宮吧。”完顏不破見太子神情有些異樣,拿不準這蠢貨會不會不顧場合就胡亂發作,鬧得人心情煩悶,只得開口催促。
歐陽慧茹和丞相自然沒有意見,在完顏不破的禁衛重重保護之下,風風光光的出了毓慶宮。
待他們一行人走遠,太子忽然暴起,將手里的圣旨狠狠丟擲在地,抬起腳,想用腳跟狠狠踩踏,碾壓,可猶豫了半晌,終是沒敢有半分動作,只用一雙血紅的雙眼死死瞪住地上的圣旨,表情猙獰,似魔怔了一般。
在場的宮人眼見太子著魔,胡亂丟棄圣旨,卻沒有一個人敢于上前阻止,也無心上前阻止。他們心里只余下太子妃離去后的悲涼,因為他們知道,毓慶宮的支柱倒了,日后必定沒落。
太子此時正極力壓抑著他內心的恐懼。他不是傻子,雖然曾經想過廢了歐陽慧茹,卻都是在他登基,滅了歐陽家之后,絕不是現在。如今,這兩道圣旨究竟代表著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一個卑賤的侍妾,若按常理來說,是決沒有資格當上太子妃的,但是如今她當了,而且還是名正言順欽賜的太子妃,這代表著什么?這代表著他這儲君之位已經名存實亡。
父皇打算廢太子了!他心里清晰的浮上這句話。
“把這道圣旨給你們太子妃收著,她醒來讓她好生看看。”完顏璟撿起圣旨,拋給一旁的婢女,容色冰冷的開口。
他不知道歐陽慧茹為何要大肆動手除掉江映月,但是因為江映月,他失去了他唯一的依仗,這是事實,只這一點,就足夠完顏璟收回對江映月的寵愛,改為深深的怨懟和遷怒。說到底,江映月再得他歡心,終究不是劉文清,他愛劉文清可以愛到為之付出生命,卻不會愿意為了江映月而死。
吻別父皇
歐陽慧茹一行人走近宮門口,遠遠就看見太后早已等候在門邊,正朝他們看過來。
“太后,慧茹不孝,鑄下大錯,如今已不是皇家兒媳。辜負了太后的期望,慧茹在此給太后磕頭請罪了。”看見滿臉慈愛笑容的太后,歐陽慧茹快步上前,重重給她跪下。
“快起來。哀家的小茹不是那等不知分寸的莽人,今日你所為,哀家相信背后肯定另有隱情,待到往后真相大白,哀家定然要為小茹討要一個公道。”
見自家兒子滿眼心疼,太后連忙伸手拉歐陽慧茹起身,言辭篤定的說道。這背后的隱情太后如何能夠不清楚?貪狼果然早已潛伏在皇兒身邊,若不是有小茹三番兩次的攪局,并提醒皇兒提高警惕,這個女人如今可就不是太子妃,而是后宮嬪妃了。
真是好險!太后心中暗暗慶幸,對隱忍堅強的歐陽慧茹簡直疼到了骨子里,更加篤信她是自己兒子的命定貴人,只恨不能立馬就把她和兒子拴在一起。
“太后!”歐陽慧茹被拉起來,感受到太后對她的全心信任,眼眶一紅,哽咽了一聲。
“好了,傻孩子別哭!雖然你已經不是太子妃了,但是咱們皇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日后可別與哀家生分了,記著三不五時常回來看看哀家,陪哀家說話。”太后摸摸歐陽慧茹的發頂,殷切的交待。
太后最后一句話正合了完顏不破的心意,他克制住想上前擁抱丫頭的沖動,語含七分不舍,三分強硬的開口,“正是,回去后可不要忘了朕和太后,過個兩三日的就回來看看。”話落,他心中不大放心,又朝歐陽靖宇看去,沉聲問道,“丞相,你說是不是?”
“皇上說的是。做人不能忘本,皇上和太后對小女的厚愛,微臣和小女必不敢忘。”歐陽靖宇連忙躬身應諾。
見完顏不破一副生怕自己遠走高飛的緊張表情,歐陽慧茹心里的不舍被沖淡,眉眼一彎,脆生生的答道,“皇上放心,慧茹一定經常回來看您和太后,屆時,就怕慧茹來的太過頻繁,您們嫌慧茹煩!”
被她逗趣的話給惹笑,完顏不破心情大好,朗笑道,“這話你可要記住了!朕還就怕你不來煩朕!”
隨行人員見皇上笑的歡愉,也紛紛陪笑,場面溫馨而熱烈,倒顯得歐陽慧茹不是和離出宮,而是回家省親一般。
一行人又依依不舍的惜別了一會兒,眼見時辰不早,還是太后發話,催促他們歸家。
歐陽靖宇和歐陽慧茹再次給完顏不破和太后行了一禮,返身登上馬車,緩緩朝丞相府駛去。
完顏不破見馬車開動,心頭涌起強烈的不舍,禁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臉上愉悅的表情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凈,改為冰冷和沉郁。
似感應到完顏不破劇烈起伏的情緒,歐陽慧茹忽然掀開車簾,滿含情意的明眸定定朝他看來,豎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放到自己唇邊輕輕一吻,而后朝他點過去,做了一個揮灑的動作,隨即臉上綻開一抹嬌俏的甜笑,如春花般明艷動人,迷的人直犯眼暈。
完顏不破失神,漆黑的眸子閃過濃濃的癡迷之色。待他醒神,再看過去,丫頭早已放下車簾,不見人影了。
他垂頭回憶丫頭方才那個奇怪的動作,想著她情意綿綿的親吻自己指尖,朝他指點過來,他腦袋里忽然閃過一抹靈光,新奇的忖道:丫頭這是……這是在給他隔空送吻?
此生頭一回被人這般純真而熾烈的示愛,他心跳狂亂,渾身如被熱氣熏蒸一般,燥熱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