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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被太子妃的自嘲引逗,垂頭,嘴角俱都浮起幾絲笑意,心里的絕望瞬間消散不少。這樣端方大氣卻又平易近人的太子妃,值得他們的尊敬和愛戴,在場眾人,短短幾天里都被太子妃的表現(xiàn)所收服了。
江映月隨著眾人起身,臉上同樣擺出感恩戴德的表情,心里卻瘋狂的嘶叫,抓撓,幾欲發(fā)狂。
“太子妃,您這樣,可叫老奴如何向皇上交待呀!”安順起身后沖到太子妃身邊,上下瞅著她緊緊夾著的胳膊,愁眉苦臉的哀叫道。
站在太子妃身側(cè)的小雨不防,被安順擠到一邊,左臂碰到旁邊的門框,低低痛叫一聲。
別人沒注意小雨的舉動,江映月卻看的清楚。她見小雨捂著左臂,臉色煞白,一副痛苦不已的表情,眸子一閃,垂頭微笑起來,心中暗暗忖道:偷天換日,李代桃僵?原來如此!歐陽慧茹,不夠膽就別逞英雄,讓我抓住把柄了吧?咱走著瞧!
歐陽慧茹瞥一眼垂頭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江映月,咧嘴,也微微笑了起來。
“安公公有什么好向父皇交代的?本宮今日沒有割肉,這藥方里也沒有人肉這個藥引,你們都記住了!誰若向父皇透露一個字,本宮大刑伺候!”歐陽慧茹環(huán)視眾人,冷聲命令到。
“這是為何?”安順驚問。如此,太子妃豈不是白白受苦了?
“若讓你喝摻了人肉的藥,你敢不敢喝?”乜一眼安順,歐陽慧茹沉聲問道。這樣狠辣,惡心的辦法,也只有江映月這條毒蛇能想的出來。
安順低頭想象一番,喉嚨立刻涌上嘔意,差點失態(tài)的去捂嘴。在場眾人也無不白了臉,露出欲吐不吐的神色。
“如此就是了,若是告訴了父皇,父皇如何肯喝?豈不是白白耽誤了他的病情?本宮的命令,你們滿宮里宣示下去,切不可在父皇面前提及!”
宮人們應(yīng)諾,井然有序的退走,各司其職去了。
江映月表情沉靜的跟隨在眾人身后,心里對歐陽慧茹方才的應(yīng)變感到嘆服。
這番命令一下,誰人敢于告訴完顏不破?完顏不破不明真相就不會過問,歐陽慧茹就免于被當(dāng)場拆穿。但這等大事,待到完顏不破痊愈,安順自然會告知他,到時,歐陽慧茹的‘傷勢’也長好了,不但在完顏不破面前承了一個天大的恩情,還半點沒有露陷的危險,真是好算計!這樣的女人,怎么會蠢呢?明明比她還精明!只可惜百密一疏,沒調(diào)·教好下人!
想到這里,江映月嘴角一勾,笑的快意。
有了藥方和藥引,湯藥很快熬制好,被秦嬤嬤小心翼翼的捧著,一步一步慢慢送進(jìn)乾坤殿。這里面可有她家小姐的血肉,灑了一滴她都感覺心痛。
“藥來了,快喂父皇喝下去!”歐陽慧茹忍著臂膀上的劇痛,默默守在完顏不破床邊,看見秦嬤嬤進(jìn)來,連忙朝安順命令到。若不是她胳膊受傷,拿不起藥碗,她也不會指使安順,自己早過去接著了。
安順連忙應(yīng)諾,半扶起皇上,用枕頭給他墊好背,這才小心拿起藥碗,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完顏不破嘴唇緊閉,牙關(guān)緊咬,任安順如何使力,愣是半點撬不開,一勺藥灑了一半還剩一半時,安順不敢動了。這碗藥的藥引可是太子妃的血肉,灑了一滴,若藥效不夠,太子妃日后還得再割肉添補(bǔ),他怎么忍心?
“奇怪,方才給皇上喂水時他還喝的好好的呀!”安順呢喃,挫敗的收回湯匙,抹了一把額頭的細(xì)汗,與心急如焚的太子妃對視一眼后朝殿中角落里站立的江映月看去,命令道,“江女史過來幫忙。雜家捏開皇上的下顎,你像上回那樣給他灌藥。”
江映月屈膝應(yīng)諾,走到床邊拿起藥碗,做好灌藥的準(zhǔn)備。
安順費了半天勁兒終于把完顏不破的嘴巴撬開了一條縫,連忙朝江映月?lián)P揚(yáng)下顎,示意她灌藥。江映月點頭,揉捏著完顏不破喉頭的穴道,一點點將藥汁倒進(jìn)他嘴里。
沒想,百試百靈的方法這次卻沒有奏效,藥汁滿溢,卻沒有被咽下,而是順著完顏不破的嘴角又流了出來,沾濕了他雪白的衣襟。
“快,快停手!不要倒了!”安順心疼的阻止江映月倒藥的舉動。這里面可都是太子妃的血肉啊!一滴都不能浪費!
江映月眸子里閃過暗沉,睇視一眼滴水不進(jìn)的完顏不破,心里有些發(fā)急。怎么會這樣?按道理以完顏不破的病情,還沒到無法吞咽的地步呀!若他無法進(jìn)藥,她豈不是要與他陪葬?!
江映月此時不由有些后悔在那碗粥里放了太多的芹菜,若這回殞命,她不是死在仇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手里,結(jié)果何其諷刺?
兩人不甘心,又換上一碗清水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皇上確實是一滴水都喝不進(jìn)了。
安順頹然的跪倒在完顏不破床邊,表情凄然,悲從中來,眼眶霎時紅彤彤的,“皇上唉,您聽見老奴在叫您了嗎?您好歹喝一口吧!可千萬別丟下老奴哇!”他連連磕頭,低聲哭泣起來。
江映月臉色凝重的跪在他身旁,心中也萬分悲戚,卻是為了自己的命運(yùn)。
秦嬤嬤和小雨嚇的一動不敢動,臉色慘白的朝自家小姐看去。萬一皇上真的薨了,小姐說要給皇上殉葬,是真的嗎?她們心里倉皇不定。
“別哭了!都出去!本宮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