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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村城鄉結合部的時候,馮奇仗著他爸每月給他寄不少錢,就是出了名的小混混。壞蛋不是一天練成的,所以他做壞事,也不是第一天起。一個謊言,要用千千萬萬個謊言來掩蓋。馮奇頂替了戴堯,要保證自己的事不被鬧大,只能讓戴堯永遠只是個被世人不聞不問的底層人士。
活著就好,茍且就好,大不了后半生養著他。一個殘廢,也花不了多少錢。
這是馮奇現在的想法。
可是事情為什么會出了紕漏呢?馮奇坐在車里,一臉憤憤的說道:“這就是你選的人?連鄧大律師都請來了!這件事你最好擺平了!”
馮信良一腦門子官司,氣也是不打一處來:“我不是和你說了,不要去招惹原主。只要事情沒有敗露,只要有陳家在,我就能幫你兜著,誰讓你去動手傷人的?”
馮奇也急了:“你還倒怪起我來了?當時誰說找個山溝溝里的廢物的?臨時改主意的人是你!說什么這人是個孤兒,沒有監護人,親戚旁支也沒一個有勢力的,都是村子里的。可你看看,他現在在村子里最大的商鋪里當老板,一個月流水至少五六萬!現在還能請來鄧律師!這就是你說的廢物?”
馮信良也很納悶,怎么這小子突然就發跡了?看從前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起來。一定有人幫他,這小子肯定找到靠山了。
馮奇知道著急也沒用了,只好說道:“行了,你趕快把這件事處理了,不行就再用用陳家的勢力。我累了,你送我回學校。”
第52章
馮信良的臉色有些尷尬, 他這輛車是在接到警察的電話后讓秘書送過來的。這車是公車,不屬于陳家的財產。他現在凈身出戶,原來的車全都留在了陳家。他不想讓馮奇知道自己已經和陳金離婚了,這樣馮奇只會更加看不起他。而且讓他知道以后, 他可能更會背著他干一些尋求出路的事。
這孩子走到這一步,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小時候無人管束, 他媽媽給他灌輸了許多不健康的思想。跟著老人那幾年又過分溺愛, 造成了無法無天的性格。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他甚至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認干親這個主意,就是馮奇想到的。他現在無比后悔, 不該由著他來。不過一切都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和陳金共同生活了二十幾年, 只要他接下來在她面前消失一段時間,再悄悄關心女兒, 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暗地里幫助一下, 只需要讓她明白, 自己對她是出于感情,當初結婚是迫于無奈, 一開始根本不知道前妻有了孩子。直到和她結婚以后才發現, 但是已經晚了。
陳金是個心軟的人,馮信良有信心,只要舍下功夫,他們早晚能復婚。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耐心叮囑道:“這件事你別管了, 千萬別再動手。這幾天老老實實在學校里呆著,哪里也別去。我會想辦法處理好這件事,讓那個指認你的人閉嘴。但是你千萬記住,不能再惹出事來了。”
馮奇知道這件事沒辦成,十有八九要老實幾天,于是不耐煩的說道:“知道了,別說廢話了,我困了,送我回去吧!”
馮信良送馮奇回了南川師范大學,自己則回到了西城區的住處,眼看著凌晨一點了,便在沙發上一躺,合衣睡了過去。
而在戴家窯,柏川和戴堯卻坐在了村頭的小石橋臺階上看月亮。戴堯終于開口道:“算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我不喜歡……別人跟蹤我。”不論是出于善意還是惡意,這會讓他從心理上就覺得不舒服。
柏川虛心認錯,說道:“是,我以后再也不這樣做了,可是……我能光明正大的保護你嗎?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剛剛那個情況,如果我再慢一秒鐘,那人就能刺上你的脖子。雖然他的目的不是讓你死,但是匕首是不長眼的,他只是個小流氓,也控制不住力道。萬一你出事,你的親人會傷心的。”
戴堯咬了咬下唇,說道:“我……其實……嗯……”
柏川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不信任我。是有人欺騙過你嗎?我從你的情緒里感受到了謹慎與防備,我想保護你可我又不敢走近你。對不起戴堯我說這話可能有點唐突,你應該明白我為什么要一直來糾纏你。那天的事我一直想給你一個解釋,但是一直沒有機會。那天我并沒想碰你,是因為有人在我酒里下了東西,下東西的人是我后媽身邊傭人的兒子。那天也是我大意了,所以才會發生后來的事。事后我依照林康健的約定給了你一張卡,可是你卻沒收。我想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應該和你說聲抱歉。也許給你錢是對你的褻瀆,所以我親自過來了。那段時間公司的事很多,我忙得焦頭爛額,等閑下來,已經是我第一次來見你的時候了。”
原來如此,戴堯在心里松了口氣。原來不是自己主動想要包養的啊?他記得之前中介也說過,是有人想給金主物色對象,當做禮物送給他。
看來的確是如自己所想,白先生不是這樣的人,他人很好的。
戴堯動不動就發好人卡,不過這輩子他發好人卡的態度謹慎了不少。現在他心目中真正的好人就只有有數的那幾個,比如他七叔公,比如二奶奶,比如碧青療養院的主任。現在白先生也算一個,他人真的算不錯了。
不過也僅僅是不錯。
柏川見戴堯只是看著他,仍然沒有什么反應,便接著說道:“我就直接說了,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戴堯抬頭,瞪大眼睛,說道:“啊?”
柏川卻仿佛松了口氣,說道:“我和你那次,真的是第一次。我沒談過戀愛,也沒交過男女朋友。雖然那天我喝了酒,但我的理智卻是清醒的。在清醒狀態下犯下了錯,本來想請求你的原諒,但是相處久了卻……希望你能用另外一種方法讓我為你補償。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對你的想法,你可以將我之前的行為視為在追求你。如果你覺得我這個人還說得過去……同時也不嫌棄我已經破產了的話,能不能……試著和我處一下?”
戴堯的眼睛在月色下有些發亮,他這是……被告白了?
說起來,他這并不是第一次被告白。畢竟上輩子,馮奇的告白仿佛排山倒海一般撲天蓋地,仿佛洗腦一般無時無刻不在他耳邊縈繞。反倒是白先生的告白,隱晦卻又深情,讓戴堯有一種忽然被擊中的感覺。
如果說上輩子的告白是因為聽多了,也是因為他需要一個依靠。而在面對白先生的告白時,戴堯卻生出了不知所措的感覺。可能他懷揣著他隱秘的紀念?他下意識的摸了摸風衣下硬硬的肚子,小糖包十分不給面子的踢了他一腳。
戴堯有點尷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柏川卻滿是期待的看著他,他卻終于開口,說道:“好……好吧!讓我考慮考慮,過幾天再回復你好嗎?哦,對了,關于馮奇的事,我……可以和你說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月色下的柏川終于松了口氣,雖然戴堯并沒有從正面答應他的請求,但是總算得到了一個機會。而戴堯,也終于愿意朝他敞開心扉,把關于被馮奇代替讀大學的事告訴了他。但是戴堯卻沒告訴他自己具體是如何知道的,不過關于這件事的一些想法,戴堯倒是稍微有所隱瞞的告訴了他。
其實來龍去脈,以及戴堯的某些想法,柏川是一清二楚的。但是聽戴堯愿意親口告訴他,也算是過了明路了。以后再幫戴堯,就不用暗地里跟蹤了。
聽完戴堯的故事后,柏川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可是既然馮奇有作案的動機,你剛剛在派出所的時候為什么不告訴警察?”
戴堯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還不到時候,不過很快了,很快馮奇就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柏川也不勸他,更不會給他出主意,只是說道:“我尊重你的一切選擇,但是你行動的時候一定不要瞞我,我是個當過特種兵的,別的不行,至少能護你安全。”
戴堯心里暖暖的,他點了點頭。有白先生在,小糖包一定能安全不少。
月亮漸漸西行,戴堯打了個哈欠,睡意浮了上來。柏川立即將他扶了起來,說道:“走吧!你明天別早起了,我明天公司輪休,起來替你值班。”
戴堯問道:“你不困嗎?”
柏川說道:“以前在部隊三天三夜不睡都是常事,我沉眠兩個小時,基本上能精神一整天。”
戴堯知道他們特種兵都有隨時隨地進入深度睡眠的本齡,也有淺眠保持機警的能力。今天的確太晚了,熬夜對胎兒不好,所以他打算給白先生這個替他值班的機會。
柏川一見他點頭,狂喜便涌上心頭。這樣就表示戴堯已經從心里接受他了,只要再努把力,說不定很快就能把他哄到手。
柏川很紳士的把戴堯送回了房間,又很貼心的給他帶上了門。戴堯心里有些許的熨帖,所以一合上眼睛,就睡了無比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醒來,都快晌午了。他打了個哈欠,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陳金自從第二次接到那個電話后一直心神不寧,就連一早開會,都在走神。那人說讓她小心她的養子,也就是馮信良的親生兒子,馮奇。為什么要小心他?他會展開報復嗎?
陳金眉心緊皺,所以下午直接請假了,獨自開車回了父母那里。
陳廳長和陳夫人也為女兒的事憂心忡忡,雖然他們這樣的家庭面子大于天,可是有一個這樣的人在家里,更讓他們寢食難安。中午見女兒回來,半是心疼半是擔心,知道她已經和馮信良簽了離婚協議書,也把女兒送上了飛機。但看到她這憔悴的樣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